刘院使踉跄踢翻酒坛,琥珀色的酒液浸透地毯,宛如当年凌云在药库见过的血渍。他抓起案上犀角杖狂砸博古架,青铜蟾蜍口中的铜钱哗啦啦坠落:“凌云!凌云!你逼死老夫!”
长子刘承业跪在碎瓷中哭喊:“爹!去求凌大人开恩……”
“求他?”刘院使反手一杖劈碎供桌,“他封院使那日,我就该悬梁!”杖头戳向儿子心口,“你娘当年就该掐死你这窝囊废!”
刘承业蜷缩如虾,忽然抓起块碎瓷割向脖颈。鲜血喷涌时,他嘶声喊出最后的话:“爹!药圃的茯苓……该收了……”
翌日寅时,太医院古槐惊现悬尸。
刘院使冠冕歪斜,舌吐三寸,脚下散落着撕碎的《伤寒论》。尸身悬在当年凌云被弹劾的槐枝下,风雪吹动他僵直的手指,似在叩问苍天。
遗书用血写在宫绢上,字迹从工整到狂乱:
“吾研医五十载,恪守岐黄……奈何天命革鼎……悔不听先帝言……竟学那剖尸妖术……”
最后一笔拖出长长血痕,像条赴死的蜈蚣。
凌云站在树下仰头凝望。雪落在尸身官袍,积成薄薄白毯。他忽然想起刘院使初见时赠他的犀角杖,如今正插在尸身旁——杖头镶嵌的东珠,被雪水洗得惨白。
十日大考之日,太医院药圃飘着血腥气。
李承济颤手解剖兔子,银刀划破尸腹时突发中风,栽进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