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战百草谷的“毒剑”时,他指尖在对方剑身上划过,毒剑上的瘴气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只因他引动了剑中本就存在的“净”之意;
对战铁剑门的“重剑”时,他轻轻一托剑脊,重剑蕴含的千钧之力便卸去大半,只因他看懂了重剑“刚易折”的道理。
五场连胜,叶尘未出一剑,却已名声大噪。
“这叶尘究竟修的什么剑道?为何不拔剑?”
“我看他是不敢拔吧!说不定佩剑是凡品,怕丢了天剑宗的脸面!”
玄霄殿的墨风冷笑一声,对身旁的长老道:“装神弄鬼。待我遇上他,定要让他知道,剑,终究是要见血的!”
第八轮,轮到叶尘对战玄霄殿墨风。
这一战尚未开始,便已吸引了全场目光。一边是不动一剑连胜五场的天剑宗黑马,一边是身负玄霄殿复仇执念的天才,新旧恩怨仿佛都要在这一剑中了断。
墨风提着骨剑走入场中,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剑身上萦绕的黑气比之前更浓了几分。
“叶尘,”墨风的声音带着寒意,“别人怕你天剑宗的名头,我不怕。三百年前你们能赢,不过是侥幸。今日,我便用你天剑宗的血,洗刷玄霄殿的耻辱!”
叶尘看着他,眉头微蹙:“你的剑,怨气太重了。”
“废话少说!拔剑!”墨风怒喝一声,骨剑突然暴涨至三丈长,剑身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脸(怨魂虚影),正是玄霄殿改良后的“蚀骨剑招”,虽不再吞噬生魂,却仍保留着以怨气增幅剑威的特性。
“既然你执意要见我的剑……”叶尘终于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当他手指触碰到剑鞘的刹那,演武场突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柄古朴无华的长剑,想看看这柄从未出鞘的剑,究竟藏着何等玄机。
叶尘缓缓拔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剑身在阳光下亮起时,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漫天星斗在剑身上流转,又仿佛看到了寒冰凝结的纹路在剑脊上蔓延。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轻薄如纸,却透着一股容纳天地的厚重。
“这是……”临霄台上的清虚长老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满是震惊。
苏沐雪的指尖停在冰蚕丝穗上,呼吸微微一滞。
那柄剑的形制,那流转的星辉与冰纹,像极了传说中星尊仙尊的佩剑——星穹剑!
“不可能……星穹剑不是已经……”圆慧大师喃喃道,双手合十的指尖微微颤抖。
叶尘握着剑,只觉一股熟悉的暖流从剑柄涌入体内,仿佛这柄剑本就该属于他。
十年前在断剑原醒来时,他对剑道一无所知,是这柄剑在梦中指引他吐纳练气,是这柄剑让他在剑冢坪的断剑中悟透“残缺即圆满”的道理。
他不知道这柄剑的来历,只知道它叫“星穹”,是师父清虚长老在捡到他时,一同出现在他怀里的。
“星穹剑?”墨风脸色剧变,“你怎么会有星穹剑?!”
传说中,星穹剑已随叶云化作天地剑息,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少年手中?
“你的剑,在害怕。”叶尘轻声道,星穹剑在他手中轻颤,剑身上的星辉突然亮起,将墨风骨剑上的怨魂虚影照得瑟瑟发抖。
怨气虽能增幅剑威,却最怕至阳至纯的剑意。星穹剑承载着无上剑意的余晖,正是怨魂的克星。
“胡说!”墨风色厉内荏,骨剑横扫,带着万千怨魂直劈而来,“就算是星穹剑,今日也要被我斩断!”
叶尘眼神一凝,手腕轻旋。
他没有用任何天剑宗的剑招,只是顺着星穹剑传来的感应,剑尖在虚空划出一道浅浅的轨迹。
那轨迹时而如星轨流转,时而如寒冰凝结,正是他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剑痕——叶云当年在界海领悟的“无上剑意”总纲。
“嗤啦——”
星穹剑与骨剑相交的刹那,没有想象中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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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风的骨剑突然从中断裂,断口处凝结出一层薄冰,冰下的怨魂发出凄厉的惨叫,被星穹剑的星辉净化成点点金光。
墨风呆立在原地,握着半截断剑,脸上血色尽失。他引以为傲的“蚀骨剑招”,在对方一剑之下,竟不堪一击。
“你的剑,被怨气困住了本心。”叶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玄霄殿的剑,不该是这样的。”
三百年前,叶云曾在万剑冢中“看”到玄霄殿初代殿主铸剑时的执念,那份对剑道极致的渴望,本就与正邪无关。
可惜后来者被仇恨蒙蔽,才让玄霄剑染上了邪气。
墨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从小被灌输“复仇”的念头,从未想过玄霄剑的本意是什么。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输了。”叶尘收回星穹剑,剑身轻颤,似在叹息。
墨风望着断剑,突然扔掉剑柄,对着叶尘深深一揖:“多谢指点。”
说完,他转身离场,背影虽落寞,却比来时少了几分戾气。
全场再次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剑,不仅胜了对手,更胜了三百年的恩怨;不仅展现了剑威,更诠释了剑道——所谓强者,不是斩尽对手,而是唤醒对方剑中的本心。
临霄台上,苏沐雪望着叶尘收剑的动作,指尖的冰蚕丝穗突然无风自动,与星穹剑上残留的气息产生了共鸣。她眼中泛起泪光,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念想,仿佛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或许,叶云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