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残剑的剑意!”一名黑袍人惊呼,“它们在反抗!”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从残剑堆中跃出,手中长剑如流星划破夜空,瞬间刺穿了两名黑袍人的咽喉。
青影落地,露出一张年轻却冰冷的脸——正是奉命驻守剑冢坪的核心弟子,林风。
林风的左臂已被黑血浸染,却浑然不觉,他握着剑,目光扫过地上的同门尸体,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擅闯天剑宗,屠戮同门,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螳臂当车。”刀疤脸挥剑迎上,饮血刃带着腥风直劈林风面门,“让你见识一下,三百年前的绝望!”
两剑相交,林风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剑身涌入体内,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经脉,顿时气血翻涌。
他咬牙强忍,剑招一变,使出天剑宗的“流云九式”,试图以灵动避开对方的锋芒。
但血煞剑法最擅缠斗,饮血刃的每一次碰撞,都在抽取他的精血,林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刀疤脸见状冷笑:“天剑宗不过如此,叶云的徒子徒孙,连我一剑都接不住?”
他猛地加重力道,饮血刃压得林风的长剑弯曲,眼看就要刺穿他的心脏——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突然响彻剑冢坪,比万柄残剑的震颤更响亮,更纯粹。
刀疤脸只觉饮血刃突然剧烈颤抖,剑身的暗红色光华竟开始消退,仿佛遇到了克星。
他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剑冢深处的密室方向,一道璀璨的星辉冲天而起,星辉中,一枚布满裂纹的石头正悬浮在空中,正是残星石!
而残星石旁,站着一道白衣身影。
苏沐雪不知何时已赶到,她并未拔剑,只是伸出手掌,掌心对着残星石。
残星石的光华顺着她的指尖流转,与她腕间的冰蚕丝穗产生共鸣,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威压。
“血煞殿的邪术,也敢在天剑宗放肆?”苏沐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叶云前辈留下的剑意,岂是你们能玷污的?”
随着她的话音,残星石的星辉突然暴涨,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剑光,如同流星雨般射向黑袍人。
剑光落在黑袍人身上,他们的黑袍瞬间燃烧起来,露出底下布满血纹的皮肤。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黑袍人手中的长剑纷纷崩碎,饮血刃吸收的精血竟反噬自身,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刀疤脸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苏沐雪仅凭残星石的力量就能压制他们:“撤!”
他转身想逃,却被一道更快的剑光拦住。林风不知何时已调息完毕,长剑直指他的后心,眼中再无半分怯懦:“杀了我天剑宗弟子,想走?”
刀疤脸咬牙,反手一扬,三枚血红色的飞镖射向林风,同时身形急退,竟想借着飞镖的掩护遁走。
苏沐雪眼神一凝,指尖轻弹,冰蚕丝穗突然飞出,如同一条白色的灵蛇,卷住三枚血镖,同时穗尖点向刀疤脸的后颈。
“嗤!”穗尖虽无锋刃,却带着残星石的剑意,在刀疤脸颈后留下一道血痕。
刀疤脸闷哼一声,不敢回头,纵身跃出剑冢坪的范围,其余黑袍人也纷纷逃窜,眨眼间消失在山林中。
剑冢坪终于恢复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弟子们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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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拄着剑,望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恨声道:“让他们跑了!”
苏沐雪走到残星石旁,抬手将其收入玉盒中,眼中的凝重更甚:“他们不是跑了,是达到目的了。”
她指向地上的一具黑袍人尸体,尸体的胸口处,有一个细微的孔洞,孔洞边缘残留着淡淡的阵法符文:“他们在试探残星石的力量,并用这具尸体传回了消息。”
林风一愣:“那他们为何不直接抢残星石?”
“因为他们知道抢不走。”
苏沐雪望着残星石的玉盒,“或者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血煞殿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他们在搜集神兵,试探我们的底牌,甚至可能在布一个更大的局——一个针对整个南域剑道的局。”
此时,清虚长老带着人赶到,看到剑冢坪的惨状,脸色铁青:“这群魔头!”
“长老,”苏沐雪将玉盒递给清虚,“立即传讯给所有正道仙宗,血煞殿已卷土重来,让他们加强戒备。另外,派人找到叶尘,告诉他……南域,可能要变天了。”
清虚长老接过玉盒,沉重地点头。
山风掠过剑冢坪,吹动着万柄残剑,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悼,又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苏沐雪站在残剑堆前,抬头望向天际。
叶尘离开时曾说,真正的传承在天地之间,可当这天地被邪气浸染,传承的根基便会动摇。
三百年前,叶云以一剑涤荡天地;三百年后,难道又要重演当年的血与火?
她握紧了腕间的冰蚕丝穗,穗尖的凉意让她保持着清醒。无论背后的势力是谁,无论他们布下怎样的局,天剑宗都不会退缩。
因为这里,是无上剑意的起源之地,是无数剑修的信仰所在。
暗流已在南域涌动,而天剑宗,将是第一个直面风暴的地方。
剑冢坪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南域深处的一座荒山密洞内,却已燃起幽绿的烛火。
洞壁上刻满扭曲的符文,符文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岩壁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一个诡异的阵图。
阵图中央,七柄闪烁着邪气的兵器悬浮在空中——正是丹霞谷的赤焰剑胎、青木门的青锋剑、黑风寨的破山斧,以及另外四柄从各派掠来的神兵。
刀疤脸半跪在地,后颈的血痕仍在渗血,他低着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殿主,天剑宗的残星石果然蕴含无上剑意,属下无能,未能探出更深的底细,还折损了十七名弟兄。”
阵图上方,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转身。黑袍上绣着无数细小的剑形血纹,随着他的动作,血纹仿佛活了过来,在衣料上蠕动游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残星石的力量如何?与三百年前记载的星穹剑息相比,孰强孰弱?”
“属下不敢妄议。”
刀疤脸额头抵着地面,“但那苏沐雪仅凭残星石的余威,便破了我等的血煞剑气,其精纯程度,远超典籍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