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终于卷好了烟,叼在嘴上,划燃火柴,慢悠悠地点着,深吸了一口,才抬起那双混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陈山河。
他没有绕圈子,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小子,最近风头挺劲啊?”
陈山河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刀疤刘那条瘸狗,是你不懂规矩,替他挪了窝?”老黑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横肉。
陈山河依旧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老黑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他:“厂区有厂区的规矩。吃饭,得先看看锅是谁的。伸手,得先问问老子同不同意。”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别以为耍点狠,收拾了几个不上台面的货色,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话里的威胁,赤裸裸的,毫不掩饰。
“听说……夜市那边,现在挺‘规矩’?”老黑话锋一转,眯起了眼睛,“收上来的‘管理费’,不少吧?”
图穷匕见。
陈山河心里一片冰冷。果然是为了钱。刀疤刘是条野狗,老黑才是背后真正的豺狼。
“黑哥,您什么意思?”陈山河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什么意思?”老黑嗤笑一声,把烟灰弹在地上,“意思就是,这厂区里,想吃饭,得先交碗筷钱。你的‘规矩’,得按老子的‘规矩’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以后夜市那点进项,每月这个数,送到这儿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块。
陈山河的心猛地一抽。这几乎是夜市目前收入的一大半!比刀疤刘那时胡乱勒索的总和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