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号饭?想得美!园区不养闲人!干不了活就别吃!”这是打手们统一的回答。
饥饿,成为了对付疾病的第一道枷锁。
接着,一个被称为“医生”的人出现了。那是一个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眼神冷漠、总是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他很少说话,每次出现都带着一个脏兮兮的出诊箱,由一个打手陪着。
他的“诊疗”过程简单而粗暴。用手电筒照照喉咙,用额温枪随便量一下体温(那额温枪甚至可能都没校准过),然后大多情况下,就是从箱子里拿出几片最便宜、或许早已过期的抗生素或退烧药,粗暴地扔给病人,或者直接让病人就着脏水吞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医者的怜悯,只有一种看待物品损坏程度的评估和冷漠。仿佛他来的目的不是治病,而是进行一项简单的故障排查。
而对于那些吃了药依旧不见好,或者病得实在太重、完全无法工作的,“医生”会皱皱眉,对陪同的打手摇摇头,或者低声说一句:“这个不行了,没用。”
这句话,往往就意味着判决。
陈默就曾亲眼看到,同宿舍一个发烧烧得浑身抽搐、胡话不断的年轻人,在被“医生”判定为“没用”之后,当天晚上,就被两个打手用破毯子一卷,直接拖出了宿舍,任凭他微弱的哀求和无意识的呻吟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铺位,很快被清理干净,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消失”的恐怖,与流感的阴影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园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细菌培养皿和停尸房的结合体。
陈默靠着年轻和一股不愿就此倒下的狠劲,硬生生扛着。他烧得最厉害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火两重天,头痛欲裂,喉咙如同吞刀片,每一次咳嗽都震得胸腔生疼。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爬起来,去工位,拿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