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聚居地!
一瞬间,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冲垮的狂喜和希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遍全身!血液似乎重新开始奔流,心脏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炸开!
公路!村庄!意味着可能有食物!有水!有药品!甚至可能……有逃离这里的机会!有可能摆脱这无尽的追杀和荒野求生的绝境!
他几乎要哭出来,干涩刺痛的眼眶却流不出一滴眼泪。他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哽咽的、嘶哑的嗬嗬声,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挣扎着,向着那片灯火的方向,连滚带爬地扑去!
希望给了他一种虚假的力量。他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镣铐在相对开阔的缓坡上拖行,发出更加清晰的哗啦声,但他此刻几乎顾不上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只剩下远处那一片朦胧的、温暖的光亮。
那是生的希望!是摆脱这地狱般丛林的一线曙光!
他爬过最后一片灌木丛,公路的边缘就在眼前。那被车轮碾出的车辙印里积着浑浊的雨水,在他眼中却如同甘泉。
他甚至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个小村庄的轮廓了——十几栋高脚木屋稀疏地坐落在山脚,屋顶似乎覆盖着茅草或铁皮,几根歪斜的电线杆延伸过去,昏暗的灯火就是从那些木屋的窗户里透出来的。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模糊的人影在活动,听到几声隐约的狗吠(不同于猎犬,更像是家犬)。
多么……正常……的景象。正常得让他想哭。
他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敲开任何一扇门,祈求一点食物和水,哪怕被抓住,也许……也许村里的人会帮助他?也许他们不知道悬赏?也许……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摸到那冰冷湿滑的公路路面时,一股冰冷的、源自无数次背叛和伤害所形成的本能警惕,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猛地浇灭了他那几乎燃烧起来的狂热!
他猛地停住了动作,身体因为急停而剧烈摇晃,差点瘫软在地。
悬赏通告……那反复播放的广播……
坎吉能发动那么多人搜山,说明他对这片区域的渗透和控制力极强……这个村庄,真的能独善其身吗?
这些看似平静的村民,真的对山里的追捕一无所知吗?那五万美金的巨额赏金,足以让任何贫穷的山民动心……
他这副样子——戴着脚镣,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形如鬼魅——突然出现在村庄,会引发什么反应?是同情?还是……立刻被举报、被捆绑、被送往坎吉那里换取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