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老疤把染疫者清出营地,是怕寒疫扩散。
可瘦猴现在说的,是用被抛弃者的肉,来救下一个将被抛弃的人。
这已不是生存,是以人饲人。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默默捡起肉干,用石头捣碎,混入雪水,一点点撬开母亲干裂的嘴唇,将那灰黑色的糊状物喂了进去。
他的手稳得可怕,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几天后,奇迹般的变化发生了。
母亲的高烧退了,呼吸平稳了些,虽然依旧虚弱,瘀斑也未消退,但至少能睁开眼,发出微弱的呻吟。
可徐明的心,却沉得更深。
他知道,这药不是神迹,而是一场与死神的交易。
他喂下去的,不是营养,是诅咒。
他主动找到了瘦猴。
两人站在背风的雪墙后,远处传来风仔呵斥守夜人的声音。
“那肉,到底怎么回事?”徐明直接问。
瘦猴冷笑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疤哥把他们当垃圾扔出去,可垃圾……也能当柴烧。”
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阴鸷:
“那些人没完全死,只是被拖去雪坑。血还在动。我割的是肩背上的肉,那里的肉筋少,血多,寒疫的毒刚爬进去,还没占满身子。”
徐明胃里一阵绞痛。
“寒疫不是靠吃就能传的,”瘦猴继续说,像是在说服自己,“是血,是体液。这肉,我烤过,风干过,毒该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