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像冰一样漫长。
后半夜,帐篷帘被轻轻掀开。小豆子钻了进来,冻得嘴唇发紫,脸上却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兴奋。
“明……明哥!”他喘着气,“我……我看到了!风哥手下两个人,天黑后……偷偷把几包用厚油纸包着的东西倒进雪坑!还用木棍搅!”
“什么样?”徐明追问。
“像……像红色的砂子!倒在雪上,‘嗤’地一下,冒出一股淡红的烟,味道……又甜又腥,像烂肉混着铁锈!熏得我眼泪直流!”孩子比划着,“雪坑边上的雪,‘滋滋’地化了,还发黄……”
徐明眉头紧锁:“他们倒之前,那东西什么味?”
“不倒的时候……没啥味,就一股铁锈似的腥气,干干的,像旧刀片。”孩子回忆,“一沾雪,就‘嗤’地冒烟,味才冲出来!”
徐明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这毒在干燥时气味收敛,混在食物里极难察觉;只有遇水、受热或进入潮湿环境,也就是入口后与唾液接触,才会剧烈反应,释放腐蚀性烟雾和毒气。
风仔不是要在锅里下毒,他是要把毒粉裹在油脂或冻干肉末里,做成救济粮的营养补充,分发下去。谁吃了,谁的喉咙和胃就会被活活烧穿。
他立刻起身,直奔瘦猴的帐篷。
瘦猴听完,井边的痕迹、箱体的红粉、野狗的死状、孩子的所见……他坐在油灯前,小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红色的粉,干时不显味,遇水才冒红烟,腐蚀雪地……”他喃喃重复,突然抬眼,“你确定那孩子没看错?或者,这是风仔故意让你看的?他最近巡逻变多,可能就在等我们上钩。”
“不确定。”徐明坦诚,“但腐蚀痕迹和气味变化,做不了假。风险太大,我们赌不起。如果他们下一步是在救济粮里下药,我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瘦猴沉默片刻,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狰狞的笑:“好!就算五成真,也够了!风仔这是自己把刀递到我们手里!”
他压低声音:“但光凭这些听说,动不了他。我们得人赃并获,得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是他风仔,想用这种毒物,把大家活活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