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石柱第一个举起他那根沾满红白之物的狼牙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跟罗大哥死战!”
“死战!”侯青红着眼睛,举起了刀。
“死战!”徐渊沙哑的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一股狠绝。
“死战!”
“死战!”
零星的呼喊迅速汇聚成一股狂潮!那些刚刚还濒临崩溃的守军,眼睛重新变得血红,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沈炼的死,没有击垮他们,反而像一把盐,撒在了他们最后的血性上!
“火铳营!自由射击!把所有铅子都给我打出去!”
“掷弹队!没有‘雷火破’了?那就用石头!用滚木!用牙咬!也不许放一个杂种上来!”
“民壮!把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搬上来!”
我扔掉硬弓,捡起沈炼那柄染血的长刀,冲到墙垛边,对着一个刚冒头的官军狠狠劈下!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脸,我抹都不抹,反手又将另一个探出半个身子的官军捅了下去!
杀戮成了唯一的念头。脑子里那些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本能。挥刀,格挡,劈砍!手臂机械地重复着动作,麻木而沉重。
官军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我们的人不断倒下,墙头上的空间越来越小,尸体堆积如山,几乎无处下脚。滚木擂石早就用光了,金汁也泼尽了,现在全靠刀剑和血肉在拼。
石柱守的那段墙头成了绞肉机,他像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铁塔,大棍挥舞得如同风车,脚下堆积的尸体几乎要垒成一道矮墙。但他也快到极限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呼吸如同破风箱。
侯青带着一队人,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像救火队员,他自己胳膊上中了一箭,只是随手折断箭杆,继续厮杀。
徐渊指挥着火铳手,进行着最后的抵抗,每一次齐射都显得那么稀疏,弹药快要见底了。
我也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身上添了多少伤口。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口子,火辣辣地疼,后背不知道被什么砸了一下,闷痛难当。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全凭一股气在支撑。
难道……真的要守不住了吗?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濒临极限,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