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觉得小女儿这般任性很是活泼可爱,她宠溺地搂住贾文璎,用手绢擦着她本就不脏的手指,笑道:“一个帕子罢了,也值当你急成这样?回头母亲让人给你送十条八条新的来,绣最新鲜的花样!”
“母亲最好了!”贾文璎依偎在母亲怀里,笑得一脸甜腻。
母女二人说笑着,一同来到了大女儿贾文琇所居的院落。刚进院门,就听得正房里传来“哐当”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夹杂着女子尖利的怒骂声。
郑观音眉头一皱,加快脚步进了屋。只见屋内一片狼藉,碎瓷片和散乱的绫罗绸缎铺了一地。大女儿贾文琇,正粉面含煞,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气未消。她眉眼锐利,此刻因愤怒更添了几分刻薄凌厉。
贾文琇一见母亲进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顿时委屈涌上心头,也顾不上摔东西了,猛地扑进郑观音怀里,带着哭腔恨声道:“母亲!您可来了!您要为我做主啊!那个老不死!老淫虫!他…他把我屋里有点颜色的丫鬟都…都沾染了个遍!如今…如今竟然又打起我身边翠微的主意!方才竟让冬瓜来暗示我,要把翠微调去前院书房‘伺候’!他简直…简直为老不尊!无耻之尤!”
郑观音一听,先是愕然,随即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她自然知道女儿口中的“老货”、“老不死”指的是谁——正是她的公公,贾老太爷!
“天杀的老厌物!”郑观音顿时破口大骂,也顾不得什么体统了,“老畜生!棺材瓤子了还不安生!连孙女房里的人都要惦记!我们娘儿们在这府里还有什么脸面?真是丢尽了贾家的人!他们父子两个…没一个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窝子的…” 后面的污言秽语更是难以入耳,她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眼前发黑。一方面是愤怒于公公的荒淫无度,另一方面更是恐惧和恶心这种事若传出去,会影响女儿的大好婚事,影响贾家与曾家的联姻。
郑观音赶紧搂住大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我的心肝肉儿,快别哭了,小心哭坏了眼睛,明日怎好试新衣裳?为那老不修的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他不就是想要个颜色好的丫头吗?给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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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文琇一听,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带着不满:“母亲!翠微跟了我这么多年,最是贴心得力!怎能给了那老货去糟蹋!我不给!”
“傻丫头,谁说要给翠微了?”郑观音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而冷酷的光,“咱们府里别的没有,丫头还不是多得是?找个模样周正的顶上去不就行了?既能堵了那老厌物的嘴,又全了你的体面,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