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薛家妇,任家女

“薛卿,哀家记得你幼女,年纪也不小了吧?可曾许配人家?”

一语出口,暖阁里炭火“噼啪”爆出轻响,仿佛替老臣们答了半声惊。彭启丰与吴伯宗相视而笑,俱把茶盏掩住唇角,却掩不住眼底看热闹的促狭。

薛灏离座一揖,蟒玉微响,声线稳若磐石:

“蒙太皇太后慈念,垂询臣门陋息,臣不胜兢惕。小女已经许配了人家,是川蜀州知府兼任蜀王府长史任大人的长子——任嘉祺。”

吴伯宗和彭启丰听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奇怪,彭启丰忍不住问道:“景涵,我记得几年前你家薛渟不是娶了这位任大人的女儿,怎么如今又要嫁女?莫非……两家另有三世联姻之约?”

“竟有此事?”太皇太后不禁问道,

薛灏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羞愧与自责,他继续说道:“老臣教子无方,竟至其品行败坏至此,实乃老臣之罪。薛渟那逆子,不仅逼迫任大人之女以嫁妆纳妾,更在家中殴妻,行径恶劣,令人发指,老臣在外平叛,一心为国,未曾想那逆子竟趁我不在,擅自休妻,全然不顾伦理纲常,不顾家族颜面,更不顾任大人之女的名节与苦楚。老臣回府之后,得知此事,痛心疾首,悔恨交加,只觉无颜面对任大人,面对列祖列宗。老臣已将那逆子严惩,剥其继承之权,逐出家门,任其自生自灭,以儆效尤。然老臣深知,此举难消任大人之怒,难补任大人之女所受之伤,然任氏女所受之苦,非血肉可偿。老臣无颜,愿以幼女续姻,以全任氏门楣清誉,也全我薛家最后一点脸面。”

太皇太后和其余两人听了,都十分惊讶,太皇太后听后不禁同情起了任澜仪,说道:“可怜的孩子!此时就由哀家做主,亲自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薛灏却摇头,声音低哑:

“太皇太后隆恩,老臣粉身难报。只是……那孩子去年已经入了蜀王府,给圣上做妾,位份虽止于妾,却得圣上亲自派人上门下聘,礼数周全。而且川蜀地界尽知,圣上待妾向来宽和,内院从无倾轧之声。老臣原也痛彻,可转念——若能借此脱了薛氏污名,亦算她另辟一条生路。老臣纵有不舍,也不敢再以孽债累她。”

“圣……圣上,怎会看上……”太皇太后话音戛然而止,她觉得这话不合适,又猛然忆起去年圣上因私纳妾室被先帝训斥、禁足——原来,那时他执意要纳的,就是他!

侍立一旁的彭启丰见太皇太后神色惊疑,忙趋前一步,低声解释道:“太皇太后容禀,圣上……圣上的喜好,确与常人不同,尤……尤其偏爱丰腴成熟的妇人。”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几分难言的尴尬。一旁的吴伯宗闻言,也想起了当初圣上那份“言辞恳切”的请罪折子,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