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破庙。他低声道,戌时三刻,找个穿靛蓝布衫的商人,对暗号淮南的稻穗压弯了腰他解下腰间玉佩塞进她手里,若有变故,拿这个找周公子。
苏慕烟把玉佩贴在胸口,转身时脚步轻快得像片叶子。
李昭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在古籍里读到的一句话:乱世里的星火,往往藏在最暗的角落。
合肥城下,李昭站在新修的城楼上。
北风卷着蔡河的水腥味扑来,他望着对岸的树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王彦章若从蔡河渡河,必经这片柳林。
他转头对身边的李承嗣道:让弟兄们把柴草堆在桥边,浇上桐油。
等汴军过到一半...
点火。李承嗣接口,眼底闪过精光。
这位青年将领的铠甲上还沾着昨夜加固城墙的泥,此刻却像柄出鞘的剑。
未时三刻,远处传来马蹄声。
李昭扶着城墙垛口望去,汴军的黑色旗帜如乌云般压来,为首一员大将骑乌骓马,手持铁枪,正是王彦章。
他的铁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枪头垂着的红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放他们过桥。李昭低声下令。
王彦章的铁蹄踏过蔡河桥时,桥板发出吱呀的呻吟。
李昭数着过桥的人数——三千,五千,七千。
当最后一面汴军旗帜踏上南岸时,他猛拍城垛:烧桥!
火折子擦响的瞬间,桥边的柴草腾起烈焰。
王彦章抬头望见火光,铁枪重重砸在地上:中伏了!他拨转马头,却见桥已被烧断,蔡河水在脚下翻涌如沸。
放箭!李昭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弩手同时扣动扳机。
箭雨如蝗,汴军的黑色甲胄顿时绽开朵朵血花。
王彦章挥枪拨打箭矢,枪杆上叮当作响,却见身侧的亲兵一个个落马,惨叫声混着河水声刺入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