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周家团圆

她“哇”地吐了出来,胃里翻涌的酸水灼伤喉咙,却比不过心里的剧痛。

夕阳透过窗缝照在病床上,李红梅却只觉得,自己以后的生活一片黑暗。

医院里,李家因为李有财的惨状闹得鸡飞狗跳,望家院子里却静得能听见雪落地的声响。

望朝把三个裹着油纸的鸡蛋和一只熏得金黄的兔腿塞进篮子,末了又摸了五颗水果糖放进去,花花绿绿的糖纸在夕阳下泛着彩色的微光。

木门“吱呀”轻响,江步月跨进屋内时,正看见男人将蓝粗布巾仔细盖在篮子上。

“你去哪?”她盯着那方微微隆起的篮布,喉头发紧。

“去看周叔啊,媳妇,我刚才跟你报备过了。”

望朝直起腰,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凭空变出一颗抹茶味的大白兔奶糖,糖纸在指间窸窣作响,“张嘴。”

温热的奶糖被轻轻塞进她嘴里,甜味裹着茶末的清苦漫开,却抵不住心口泛起的酸涩。

见她垂眸不语,望朝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周家婶子走了之后,周叔的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全凭一口气撑着,现在连最后的念想也没了……”

糖纸窸窣的声响里,江步月望着男人眼底明晃晃的担忧,喉咙像被棉絮堵住。

望朝没出门不知道,大队部这会儿正忙着。

周铁山抱着儿子的烈士证和老伴的旧棉袄,走得很安详。

邻居看他家烟囱一整天没动静,担心他出什么事,叫了半天门也没开,推门一看才发现,人已经没气儿了。

周铁山孤身一人,这会儿大队部还在他家商量着他的身后事。

望朝浑然不觉,挎起篮子又往里头塞了把炒瓜子,周叔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不爱旱烟就爱这口瓜子。

可脚刚跨过门槛,手腕就被猛地拽住。

江步月的指尖冰凉,像块浸了雪水的麻布贴在他皮肤上。

“望朝。”她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大队部的人都在那,你……去送一送他吧。”

望朝转过身,看见媳妇脸上从未有过的凝重表情,忽然愣住了。

风从虚掩的门缝灌进来,卷着灶膛的余温拂过他后颈,却吹不散空气里骤然凝固的死寂。

“周叔他……”话没说完,喉咙已经被某种滚烫又冰凉的东西堵住。

他刚穿来这个世界时,整日浑浑噩噩的,是个名副其实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