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为了生存,她昼伏夜出,在尸身血海里摸爬滚打,在丧尸嘴里惊险逃生,在城市废墟里“屎里淘金”,跟幸存者们斗智斗勇,连睡个囫囵觉都得睁着半只眼。
现在她重生了,换了个时代,本以为能捧个搪瓷缸子晒太阳,谁成想还是得绷紧了神经装疯卖傻,整天蹦蹦跳跳的,连话都不能好好说。
要躺平怎么就这么难呢?
上辈子跟丧尸斗,这辈子跟人精斗,难道她天生劳碌命?!
江步月欲哭无泪,只能化悲愤为力气,埋头赶路。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男声:“你要是实在憋不住,明儿咱就去后山采把草,到时候你就地一晕,就说你误打误撞吃了解药,脑子突然灵光了。”
江步月脚步一顿,眼睛闪着亮光。
对啊!
原主就是在山里吃错草药,才变成了疯子,那她也可以用这个当理由,把自己变“正常”。
“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啊,恢复正常是要下地干活的。”望朝大手一挥,入目就是漫无边际的玉米地,“春耕夏耘秋收,到时候请假可不容易。”
江步月斜睨他:“我听说其他大队有什么缝纫组、玻璃厂砖厂,咱向阳红大队咋啥都没有?”
望朝挠了挠头:“老支书是个胆小篓子,怕办厂子犯了‘资本主义尾巴’的忌讳,整天畏手畏脚的,咱大队劳力也只能全拴在地里。”
他说话时眼睛滴溜溜转,突然往江步月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不过你别犯愁,等开了春我去公社转转,保不齐能给你踅摸个临时工的差事。”
江步月提着竹篮的手顿了顿,眼尾扫过男人信誓旦旦的脸。
这年头找工作比在石缝里抠粮食还难,哪个单位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钱有人脉的都得等个时机。
怎么到望朝嘴里,找工作比上山薅野菜还容易?
江步月这样想着,却也没有开口打击男人的自信心,说不定人家就是有门路呢?
毕竟人家比她先来好几年,前世还是个事业有成的大学生。
“成,那就等开春再说。”江步月把竹篮晃得哗啦响,“快走快走,再磨蹭下去,牛肉该被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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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拧着的眉头瞬间舒展,望朝见她眉眼弯弯由阴转晴的模样,咧着嘴跟在身后直乐呵,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过江步月的忧虑实在有点多余,等他们赶到隔壁大队的时候,晒谷场围了不少人,可凑近一看,硕大的牛也就少了一两斤肉。
敢情全是看热闹的!
望朝拉着江步月的衣袖挤到木案板前,龇着牙冲卖肉的老王头笑出两排白牙:“王叔!给俺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