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闻声回头,眼神依旧像淬了冰似的凶狠,粗着嗓子问:“你还想干啥?!”
望朝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豆腐坊后院堆得跟小山似的豆子:“你力气大,后院正好缺个看管原料、搬运重物的人。只要你能保证干活时不耍脾气、不跟人起冲突,这活就给你。”
这话一出,围观的社员瞬间炸了锅,纷纷交头接耳:
“咋还留他啊?万一他哪天脾气上来,把人打了咋办?”
“就是啊,这刀疤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谁敢跟他一起干活?”
连刀疤自己都瞪大了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望朝没管众人的议论,继续说:“等豆腐坊正式运作起来,难免有眼红的人来捣乱,晚上你得睡在这守夜,有一定危险性。平时除了看管原料,还得帮着装卸货物。你要是能干好,除了工分,每月还能多给你三斤粗粮补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要是你违反豆腐坊的规矩,跟同事打架,当月工分全部扣除,你也得立马走人,没得商量。”
刀疤沉默了,想起家里卧病在床、打小把药当饭吃的小弟,又想起娘每次为了医药费偷偷抹眼泪的样子,终于攥紧拳头,重重点头:“俺干!”
说完,他径直走到后院角落站定,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往那一杵就跟门神似的。原本围着看热闹的社员,被他那眼神一扫,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没人敢再靠近。
望朝满意地点点头,其实他一开始也不想招个“祖宗”,但想到他家的情况,早逝的爸、温顺的妈、病重的弟弟和顽强的他。
这样的人,为了家人肯定会拼命干活。
更重要的是,整个大队没人不怕刀疤,他的暴脾气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优势,豆腐坊正需要这样一个能震慑全场的保安。
选定员工后的第二天,就是豆腐坊正式开张的日子。
作为向阳红大队第一个副业,大队长比谁都上心,前一天就带着人把豆腐坊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特意让人扯了块红绸挂在门框上。
开张当天,除了几个因为落选闹脾气的社员没到场,几乎整个大队的男女老少都来了,连腿脚不好的陈奶奶都在邻居的提溜下来捧场。
“噼里啪啦——”
随着一串鞭炮响,磨豆浆的石磨被揭开红封,开始“吱呀吱呀”地转动起来。
大铁锅里,浓郁的豆浆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院子,引得围观的孩子直流口水。
江步月夫妻俩也不吝啬,开锅豆浆就让人分了,大家捧着热乎的豆浆,喝得眉开眼笑,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这豆浆真香!做出来的豆腐也指定有人抢着买!”
“朝娃和月丫头真是能干,这么大个豆腐坊说开就开了,以后咱们大队可有盼头了!”
“是啊,说不定明年咱的工分也能值不少钱,以后我回隔壁大队的娘家,就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了!”
正热闹着,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突然停在了豆腐坊门口,引得众人纷纷转头去看。
车门打开,郭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走下来,手里还攥着一份厚厚的合同,脸上带着笑朝望朝和江步月走来:“朝娃、月丫头,恭喜开张!我可是专门从县城赶过来送订单的!”
“订单?”众人瞬间围了上来,好奇地探头去看那份合同,想知道是多大的单子。
郭顺展开合同,声音洪亮地说:“这是东省五家供销社联合下的订单,每月要三百斤腐竹、五百斤腐乳,价格比咱们本地市场价高两成,你们看这合作能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