暌别两年,康帝看起来,却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皮肤也松松垮垮的,眼皮子往下耷拉,稀稀拉拉的几根胡子。
看着精气神不太好了。
跟蓝徽说着两句话,倒是停顿了三回。
蓝徽跪在地上,低头看向康帝脚尖,位卑而不微,“回陛下。微臣久不曾面圣,不免心怯。又闻说陛下纡尊降贵,郊迎微臣。微臣惶恐,战马顽劣,不敢惊扰圣驾,故而下马步行。望皇上知照!”
康帝一怔:“哦?你也会心怯啊?那倒是新鲜了啊!哈哈……在东海道那几场硬仗,不管是奇袭海寨,还是强攻潍州,又还是趁着大雪围城,智取即墨。都打得有声有色的。朕以为,你胆子比天还要大呢!”
蓝徽愈发恭敬,道:“皇上过奖!若非皇上背后撑腰,微臣定不敢如此大胆用兵。说起打仗,微臣可就有话要说了……”
摆出准备长篇大论的架势来,康帝一看不好,忙道:“停下停下,这边北风正紧呢,你就开始摆龙门阵了?宫里设了接风宴,赶紧上马,进宫。你再慢慢跟朕说。咱们君臣同乐一番!”
蓝徽一计凑效,从善如流。
康帝看向蓝徽旁边的李泽玉,忽然笑了一笑,道:“蓝徽,当日你一定要玉儿也跟你同去。朕也是冒了好大的风险才下决心的哪!事实证明,这一点上你还是比朕强。玉儿聪慧能干,不输正经饱读诗书的军师。真是天造地设一对。”
李泽玉猝不及防的,涨红脸笑道:“皇上,您又拿我开玩笑了!”
她笑语如珠,软软和和的,康帝的态度明显也柔软许多,笑眯眯的:“是不是开玩笑,进宫就知道了。你也一起参加接风宴啊。而且,不用坐女席,就正儿八经的,和大家坐一起。”
李泽玉心里打了个突。
意识到这句话沉甸甸的分量,收起了嬉皮笑脸,不好吱声了。
过一会儿,低声道:“皇上,玉儿,只想当一条躺平咸鱼。请不要让玉儿为难……”
康帝愈发惊讶,比看到蓝徽下马步行过来更震惊。
耷拉着的眼皮子掀起来,精光熠熠,定在李泽玉身上:“此话当真?”
李泽玉点点头:“当真。……具体的想法,请容进宫之后,玉儿跟皇上细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