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把青布衫的衣领子往上提了提。
城门口的玄铁旗杆上,玄鼎龙纹旗被风刮得猎猎响。
旗角绣着的火焰纹路歪歪扭扭,像是拿烧火棍蘸了血涂的。他记得真正的玄鼎旗,龙目是用南海明珠嵌的,火焰纹路里藏着前朝秘文。
客官住店?茶棚老板擦着桌子,眼神往他腰间扫。
陆江摸出枚铜板推过去,老板手一缩:玄鼎义军说了,今日起不收铜子,只收粮票。
旁边蹲坐着的老妇攥紧了菜篮:昨儿换的粮票,买半升米要交三张。她掀开篮布,露出几根蔫黄瓜,我家小孙儿病了,想换点药......
老板嗤笑,义军药房的药,得拿银钱加粮票换。
刘砚秋的手指在袖中捏紧。
她今日扮作走方郎中,药箱里装着真药材,可这城里的义军药房,她上午去过,柜台摆的是晒干的狗尾巴草,说是玄鼎神草,治个头疼要收五两银子。
去义学看看。陆江低声道。
义学门口挂着玄鼎遗孤学堂的木牌,窗纸破了洞,几个孩童挤在漏风的屋里,先生正用戒尺敲桌子:背!
玄鼎真主爱吃烤红薯,玄鼎义军替天行道......
刘砚秋突然开口。
先生抬头,见她挎着药箱,皱眉道:你谁啊?
她掀开药箱,取出半块碎玉。这是青囊先生传给她的,刻着医家九针图。替人看诊。她走到先生案前,扫过桌上的《玄鼎神典》。
封皮是新染的靛蓝色,龙纹烫金歪了半寸。
翻开内页,第一行写着玄鼎太祖曰:每日三顿红烧肉。真正的《玄鼎神典》,开篇是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其实这种思想在《吕氏春秋》就有了,很有先进性。
刘砚秋指尖蘸了点随身携带的药粉,在红烧肉三个字上轻轻一按。
药粉遇热会显影,是她特制的标记。
先生这书,借我瞧瞧?她笑着递出一吊钱。
先生眼睛亮了,把书塞给她:看完送回城主府后堂,张统领收着的。
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