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板声再次响起。

时晏和莫生刚走到能看清泳池的位置，恰好看到白薇薇狠狠将苏晚推入水中的那一幕！

“噗通！”水花四溅。

时晏的脚步猛地顿住。深邃的眼眸瞬间锁定了那个在水中挣扎的、苍白脆弱的身影。她浮出水面，狼狈地咳嗽，脸色白得透明，浑身湿透地在冷风中瑟瑟发抖。那种无助和强忍，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时晏的心口。

他认出了她。即使狼狈至此，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带着一种破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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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就听到了白薇薇那娇滴滴的要求重拍的声音，以及导演的犹豫和苏晚那声微弱却清晰的“好”。

一次，两次，三次……时晏沉默地看着苏晚被一次又一次地推入冰冷的水中，爬上来，裹上毛巾，又被叫去重拍。她每一次落水，他的下颌线就绷紧一分，周身散发的气息就冷冽一分。捏着大衣口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怒意在他胸腔里无声地积聚、翻腾。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情绪被另一个人如此剧烈地牵动。

莫生也看出了不对劲，凑近时晏，压低声音：“喂，时晏，你脸色很难看啊？这戏……有问题？”

时晏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死死钉在白薇薇那张写满得意和恶毒的脸上。当苏晚第七次（或者第八次？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抹苍白的身影一次次坠入冰冷）被推下水，挣扎着抓住泳池边缘，手指冻得通红发僵，用尽力气想要爬上来时——

“够了！”

一声低沉冰冷、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厉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在片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心头一跳，拍摄戛然而止！

只见时晏大步流星地越过人群，几步就跨到了泳池边。他看都没看旁边惊愕的白薇薇和导演，在苏晚刚挣扎着半个身子爬上岸、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弯下腰，伸出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从冰冷的地面捞了起来！

苏晚猝不及防，冰冷的身体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那怀抱带着清冽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驱散了她周身刺骨的寒意。她茫然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水珠顺着睫毛滴落，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了时晏那张线条冷硬、却在此刻写满了压抑怒火的英俊脸庞。

“时……总？”她冻得声音都在抖，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时晏没有回答，只是用自己宽大的羊绒大衣迅速而紧密地将她湿透冰冷的身子裹住，隔绝了所有冰冷的空气。他打横抱起她，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小心地避开了她可能受伤的地方。苏晚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在他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被冻僵的猫。

“时总！这……拍摄还没结束……”导演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想解释。

时晏抱着苏晚，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导演，只冷冷地丢下一句：“结束了。”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

莫生此刻已经完全看明白了。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兄弟了，时晏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失控的情绪？什么时候会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花瓶”女明星，当众发这么大的火？他立刻上前一步，脸上瞬间挂上了属于投资方爸爸的冰冷怒容，声音比时晏更高，响彻整个片场：

“结束？！何止结束！”莫生指着导演和脸色煞白的白薇薇，“这拍的是什么垃圾？！我砸钱是让你们这么糟蹋演员、糟蹋剧本的？！NG七次八次推人下水？！这叫拍戏？！这叫蓄意伤害！这叫职场霸凌！”

他怒气冲冲地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如刀子般剐向白薇薇：“还有你！白薇薇是吧？演技烂得像屎！心思恶毒得像蛇！就你也配当女主角？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莫少！莫少息怒！”制片人连滚爬爬地冲过来，脸都吓白了，“误会！都是误会！薇薇她也是为了精益求精……而且，而且快杀青了，这时候换人损失太大了啊莫少！我们……”

“损失？”莫生冷笑，“我莫生差这点钱？看着这种货色演的剧，我嫌脏了我的眼！”他作势就要宣布换人。

导演和制片人苦苦哀求，几乎要跪下了，列举着换人带来的各种巨大损失和麻烦。

时晏抱着苏晚，已经走到了片场边缘，脚步微顿。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紧闭着眼、睫毛还在颤抖、似乎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女人，又冷冷地扫了一眼那边闹剧般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