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后的挣扎

暴雨冲刷着花店的玻璃窗,朱雨玲数到第七道闪电时,终于等到凌翔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她迅速对着橱窗整理表情,下眼睑微微泛红是用指甲轻掐出来的,领口解开两颗纽扣刚好能若隐若现露出锁骨处的淤青。

翔哥!她推开门时雨丝斜飞进来,故意让第一滴雨落在睫毛上,凝成摇摇欲坠的水珠,那些......那些人刚才又来门口转悠......

凌翔撑开黑伞,伞沿雨水成串滴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他目光扫过她故意没换的破损衣领,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报警了吗?

他们说......说报警就画花我的脸。朱雨玲手指绞着衣角,真丝面料在指腹留下细微的摩擦感,我能不能......她突然抓住凌翔的袖口,感受到高级羊毛面料下结实的小臂肌肉,去你那儿暂住几天?睡沙发也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朱雨玲不用看也知道是定时发送给冯少的消息没收到回复自动转为草稿——第三条写着冯少,花店监控拍到李局长上周来取的花盆里有东西。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凌翔突然俯身,朱雨玲本能地屏住呼吸。

雨声骤然变大。

朱雨玲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脸上却绽开更柔弱的笑容:我最近总是做噩梦......她故意让声音染上一点哽咽,昨天半夜听到砸门声,开灯才发现是风吹倒了......

真不巧。凌翔解锁手机,屏保立刻跳出一张合影,穿芭蕾舞裙的少女亲昵地靠在他肩头,我妹妹明天开始艺考集训,要在我那住两周。

朱雨玲的胃部突然绞痛。半年前的合影现在才设为屏保?她盯着少女领口别的钻石天鹅胸针,和凌翔尾戒同款的蓝钻,在闪光灯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我可以打地铺......她垂死挣扎。

舍妹有洁癖。凌翔收起手机的动作像法官落下法槌,不过,他突然从内袋抽出一张名片,我认识一家比较靠谱的安保公司。

朱雨玲接过名片的瞬间,余光瞥见他衬衫领口内侧一抹口红印,不是她常用的珊瑚色,而是时下流行的浆果紫。这个发现比任何拒绝都更具羞辱性,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谢谢。她听见自己机械地回答,声音远得像从深海传来。

当凌翔的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朱雨玲猛地摔上门。

花店里还弥漫着打砸后的腐朽花香,她抓起最近的花瓶砸向墙壁——德国进口的磨砂玻璃瓶,上周刚到的货,单价680元。

第二只是日本手工烧制的釉下彩,第三只是捷克水晶......碎裂声像某种诡异的交响乐。直到踢到某个硬物,朱雨玲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地上躺着冯少送她的永生花礼盒,金属铭牌在灯光下冷冷地闪着FOREVER字样。

她突然想起报警时那个年轻警察。制服袖口洗得发白,却认真记了三大页笔录,临走还特意留下私人号码:有情况随时联系。当时她心里嗤笑这种底层人的殷勤,现在却疯狂想念那种被当回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