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江蔼霞问。
凌翔锁上屏幕:没什么,垃圾短信。他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杜晓雯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响:游戏还没结束。
女子监狱会客室,杜晓雯穿着橙色囚服,手腕上的淤青还未消退。她对面的律师压低声音:东西已经送到了。
杜晓雯微笑:他什么反应?
如您所料。律师递过一张纸条,另外,冯董事长让我转告您,他儿子的事没完。
杜晓雯将纸条塞进内衣,起身时轻声道:告诉董事长,想要他儿子活命,就按我说的做。她走向铁门,突然回头,对了,帮我查一个人——江蔼霞,在新康医院工作过。
铁门在身后关闭,杜晓雯抚摸着手腕淤青。凌翔以为这是终点,殊不知,这只是新游戏的开始。
凌翔的公寓里飘着焦糖洋葱的甜香。他小心翼翼地翻动平底锅里的鹅肝,油花溅在围裙上,留下深色斑点。料理台摆着打开的iPad,屏幕上江蔼霞发来的消息还亮着:「手术刚结束,一小时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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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瞥向墙上的时钟。五点四十,还有时间把红酒炖牛肉再收收汁。这两道菜他练习了整整三个月,从江蔼霞从非洲回来的那天起,每个周末他都在厨房里折腾,直到上周才敢保证不会把鹅肝煎成焦炭。
门铃响起时,凌翔差点打翻酱汁。他扯下围裙,对着玄关镜子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才开门。
江蔼霞站在门外,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下,发髻松散地挽着,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怀里抱着一束洋桔梗,紫色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手术延长了?凌翔接过花束,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最后一台是颅脑损伤。江蔼霞弯腰换拖鞋,发丝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家属要求我主刀...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餐桌上烛光摇曳,水晶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法式料理的香气弥漫整个客厅。凌翔准备的刀叉是江蔼霞祖母留下的那套——去年非洲出发前,她寄存在他这里的传家宝。
我...凌翔突然结巴起来,就是想正式道个歉...
江蔼霞抬手按住他的嘴唇。她的手指有消毒水的气味,掌心却温暖干燥:不需要。她走向餐桌,指尖轻抚烛台边缘,我都明白。
凌翔喉结滚动。两年卧底,他演过太多角色,说过太多谎言。唯独此刻,真实的语言卡在喉咙里,像块烧红的炭。
先吃饭吧。他最终只说出这句,转身去厨房端炖锅。
烛光下,红酒炖牛肉泛着诱人的光泽。江蔼霞切下一小块鹅肝送入口中,眼睛微微睁大:米其林水准。
练了十二次。凌翔给她斟酒,前三次直接扔垃圾桶了。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江蔼霞抿了一口,突然说:在非洲的时候,最难熬的不是疟疾,不是枪战。她转动酒杯,是每天晚上,看着手机里你的照片...
凌翔握刀的手顿住。照片?他卧底期间几乎没拍过正经照片,除了...
那张警校毕业照。江蔼霞微笑,你站在第三排左边,笑得像个高中生。她的目光扫过凌翔现在的样子——警服肩章锃亮,眉骨上一道新添的疤痕,眼神再不复当年的清澈。
餐桌下,凌翔的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这个微小动作让他们同时想周末偷溜出去吃路边摊,共享一杯廉价的珍珠奶茶。
杜晓雯的案子...江蔼霞突然问。
判了无期。凌翔切牛肉的力道大了些,餐刀在瓷盘上刮出刺耳声响,她在法庭上放我和她的...私密视频。
江蔼霞的叉子停在半空。凌翔急忙补充:上级批准的行动,所有接触都有备案...
我知道。江蔼霞放下餐具,我只是...她伸手抚上凌翔的脸颊,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