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沈浪递过雏鹰。华筝喜滋滋接过。
郭靖手忙脚滑下崖,顾不得拍灰,冲到沈浪面前,黝黑面庞涨红,眼中精光爆射,抱拳深躬:“多…多谢道长!救…救了它们!”汉话夹着浓重蒙腔,情真意切。
沈浪见这少年眼神清澈,赤诚之气扑面,微笑道:“举手之劳。万物有灵。”
目光掠过郭靖额汗与眼中挫败,话锋一转:“攀高爬低,光凭蛮力岂能成事?需用巧劲,根基需稳。练武亦然,招式如枝叶,内力方为根本。根不牢,风过即倒。”
此言如小锤,敲在郭靖心坎。虽未尽懂,却觉与师父们只教“打人”之法大异其趣,直指他心中乱麻。
沈浪瞥了眼远处蒙古包方向,压低声音:“小兄弟心性质朴,正是修习玄门正宗心法的良材。欲打根基,今夜子时,独自来此崖顶寻我。”手指崖顶。
郭靖猛抬头,眼如铜铃!教…教我?!
巨大惊喜砸得他晕眩,口中讷讷,只知拼命点头,又快又重。
沈浪不再多言,对华筝微颔首,青袍一拂,几个起落便隐入暮色草浪,深藏功名。
夜,草原。
寒风如刀。郭靖在蒙古包内辗转反侧。青衣道士那飘逸身姿、“根基”之论、子时之约,在脑中翻腾不息。
一咬牙,裹紧皮袄,如夜豹般悄然而出。
深一脚浅一脚跋涉于冰原,循记忆摸向断崖。霜草湿裤,冻得他直哆嗦。许久,黝黑断崖终于现于眼前。
无梯无索,唯有一双手,一股“道长在上”的倔强。
郭靖搓热冻僵的手,深吸寒气,开始攀爬。夜壁冷滑,白日的落脚点只凭摸索。数次脚滑,全赖手指死死抠入石缝,掌心磨破,火辣生疼。
他咬紧牙关,心中唯有一念:上去!道长在等!
凭着这股蛮牛韧劲,他硬是一寸寸挪上崖顶,瘫倒于冰冷岩石之上,喘息如雷。汗透内衫,寒风一吹,牙关打战,然那双眸子却在暗夜中亮如寒星,满是期待。
“善。”平和声起。
郭靖一个激灵坐起。只见青衣道长不知何时已盘坐大石之上,背倚星河,衣袂微扬,恍若谪仙。
“心诚志坚,不畏艰难,良材美玉。”沈浪看着这满身狼狈、掌心渗血、冻得发抖却眼神灼亮的少年,暗自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