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豆儿小手攥着筷子,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听着楼下那些真假难辨的传闻,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盆凉水。
什么大火球,什么烧瞎眼睛,传得神乎其神。
可昨夜府里那阵仗,她也隐约听见了。
如今想来,只觉得后怕。
她担忧地望向陈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仙师,府里……府里竟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陈玄抬起眼,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紧张的小脸。
他摇了摇头。
“不必担心。”
“现在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添乱。”
炒豆儿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仙师神通广大,定是心中有数。
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跟着瞎操心,的确是添乱。
她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陈玄反倒是对另一件事,生出了几分兴趣。
昨夜才发生的事,不过一夜之间,竟传得满城风雨。
虽然添油加醋,已然变了模样,可这消息的散播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看来,如今的林府,在林如海病重的这段时日里,早已被各方势力渗透得如同一个破筛子。
千疮百孔,四处漏风。
这位巡盐御史大人,接下来可有得忙了。
不过,这其中的官场倾轧,利益纠葛,陈玄并无半分兴趣,也无意插手。
一顿饭,在楼下沸反盈天的议论声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两人吃完午饭,顺着湖边的柳荫小道慢慢溜达。
春日的瘦西湖,游人如织。
湖面上,画舫穿梭,不时有莺声燕语,伴着丝竹之声飘来。
炒豆儿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想寻一艘空闲的游船,好真正地泛舟湖上,领略一番这“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景致。
只是问了好几个船家,都说船已经被人包下了。
找了半天,竟没有一艘空闲的。
炒豆儿那刚刚恢复了些的兴致,又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小嘴撅得能挂上油瓶。
她正失望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子声音。
“这位道长,可是想乘船游湖?”
两人回头。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正含笑看着他们。
男子生得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杭绸长衫,腰间系着玉带,手中一把湘妃竹的扇子轻轻摇着,一派风流富贵的公子哥儿模样。
他自报家门。
“在下许之安,家父乃两淮盐运使。”
“我看二位在此徘徊许久,想必是寻船不得。若是不嫌弃,不如与在下同行,乘我的画舫,共游这西湖春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