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纸灰里长出的槐树根

孟女士,程砚秋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听说你在找一段不存在的历史?

展厅的落地窗外,西槐巷的老墙已经被刷上字。

程砚秋递来的报告封皮簇新,雁子只扫一眼就笑了——内页的纸张泛着现代印刷的亮白,却写着1953年西槐巷铺设煤气管道。

五十年代的西安,连蜂窝煤都少见。

谢谢程总帮忙查证。她把报告收进包里,转身时瞥见沙盘角落刻着行小字:献给未完成的梦——妻,安。

深夜的档案室飘着霉味。

雁子把残片、胶片截图、图纸用红绳串在墙上,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她闭眼前最后一秒,盯着仁济诊疗所的位置,过目不忘的能力突然像涨潮的河——

青石板路漫过她的脚背,槐树花落在肩头,药铺门口晒着当归,混着中药香的风里,传来清脆的童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她猛然睁眼,冷汗浸透衬衫。

指尖不知何时变得乌紫,像被冻了整夜。

同一时刻,巴黎的秋夜正浸在月光里。

李咖啡握着半杯龙舌兰入梦,杯壁突然发烫,地裂开道缝。

酒液翻涌如沸,倒映出一片火光——西槐巷的老酒馆在火里蜷成黑炭,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趴在窗台上,指尖抓着块写着的布。

雁子!他惊坐起,酒杯掉在地上。

雁子对着墙上的信息网坐了整夜。

天快亮时,她摸出手机翻到老孙的住址,在再次拜访四个字上画了个重重的圈。

风从窗缝钻进来,掀起桌上的残片,医疗事故那三个字被吹得飘起来,又落回仁济诊疗所的位置,像片不肯安息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