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
他突然扯掉领结,冲进老医家的厨房。
酒柜里有他带来的龙舌兰、威士忌、接骨木糖浆——都是雁子上次爬山时说想尝尝你调的果味酒时,他偷偷备下的。
此刻他把所有酒基倒进铜锅,开大火熬煮。
酒精蒸发的气味呛得他眼眶发酸,锅沿的水珠凝成细流,滴在灶台上发出滋滋的响。
最后只剩一滴,在锅底闪着晶莹的光。
他冲进房间时,雁子正捏着药碗发怔。
他跪下来,托住她的后颈,那滴液体顺着指尖滑进她唇间。
她睫毛轻颤,像被风吹动的蝴蝶:这味道......像你说我愿意那天。
李咖啡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上。
那天他们在终南山顶,他举着用矿泉水瓶装的自调莫吉托,说孟雁子,我愿意替你记那些麻烦事,可你得允许我偶尔忘带钥匙。
现在他喉头像塞了团棉花:可你不该用疼,换我记着。
深夜的城墙比雨里更冷。
雁子裹着李咖啡的外套,怀里揣着刻刀和血书——那是她删了又写的108条关于他的记忆。
风卷着她的碎发打在脸上,她摸了摸心口,锈线的跳动已经弱了,像个快没电的闹钟。
朱雀门主碑在月光下泛着青灰。
她咬破指尖,血珠落在碑上,晕开一片红。2019年5月3日,李咖啡在山顶说:你记性真差,我来替你记。刻刀入石的声音很轻,像春天冰面开裂的脆响。
每写一字,就有锈线从她体内抽离,金红的光顺着刀痕爬进碑纹,像活过来的星子。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记忆开始翻涌:他第一次调错的酒,她记成青柠放多了;他忘记她生日那天,她记着他奶奶住院了;吵架时他说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着,她记着他转身时红了的眼尾。
现在这些记忆像被倒转的沙漏,顺着刀尖往碑里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