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居民颤巍巍走上前,是住在2单元的老张头。
他端起迟到的道歉,喉结滚动两下:爸,我1997年不该摔门说死也不回这个家他闭了眼,我放你走。话音未落,他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颤,我记了二十六年,原来...原来放下这么轻。
老灯点燃一盏灯笼。
火舌舔过灯面空白的对话框,纸页作响,上面渐渐浮出对不起三个字。
灯笼摇摇晃晃升起来,撞碎了一片光雨。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灯穗子扫过居民的头顶,有人跟着喊我放你走,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原地转了个圈——光雨落进他们的衣领,钻进他们的指缝,像一双双无形的手,把压在胸口的石头一点点搬开。
李咖啡的手越动越快。
他不需要看酒单,直觉比眼睛更敏锐:穿红棉袄的老太太需要没说出口的生日快乐,扎马尾的姑娘该喝地铁上错过的人,连缩在角落的流浪汉,他都能闻见他身上桥洞下的雨的味道。
直到小合突然改了调子。
《雁归时》。
那是孟雁子童年常哼的童谣,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可李咖啡调过的酒里记得——去年她加班到凌晨,坐在吧台吃泡面,哼的就是这调子;上个月在城墙根捡流浪猫,哄小猫时哼的也是这调子。
此刻合唱声里漫开的旋律,突然撞开他记忆的裂缝。
他看见穿蓝布裙的小丫头站在山顶,头发被风吹得乱飞,她指着远处喊:李咖啡!
我看见朱雀门了!那声音像根细针,轻轻扎进他心脏最软的地方——他不记得她的脸,却突然知道,这声音,是。
都给我停下!
齐伯的吼声像块石头砸进春溪。
他带着记仇盟的人从巷口冲出来,手里举着玻璃瓶装的记忆弹,暗红的液体在瓶里晃荡,你们这是抹杀痛苦!
没有痛,活着算什么?!他扬手要砸最近的酒坛,可还没等动作做完,一个少年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