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把打火机狠狠摔在地上,蜷缩在床边,像个迷路的孩子。
与此同时,地窖深处。
李咖啡跪在铜罐前,两瓶酒并列摆放:一瓶是初遇那天蒸馏的震频原液——银杏叶落、风铃轻响、她说“你不会烫我”的那一刻被凝成琥珀色液体;另一瓶,是昨夜成型即破碎的“遗忘·雁”。
他将两者缓缓混合,滴入祖传铜罐。
刹那间,罐体嗡鸣,表面腾起一层薄雾。紧接着,影像浮现——
先是八岁的雁子,扎着羊角辫,在社区活动室背《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声音清脆,眼神明亮。
画面突然扭曲。
同一张脸,如今苍白如纸,倒在地上抽搐,唇角渗血,手指痉挛般抓挠地板。
“啊——!”她尖叫,却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无数曾饮下“遗忘”之人临终前的哀鸣叠加而成。
李咖啡浑身剧颤,几乎栽倒。
这时,阿火来了。他一身粗麻布衣,肩扛火镰,眼神如刀劈开阴霾。
“此技已染血。”他低声道,手掌抚过铜罐,“魂不散,则痛不止。唯火祭可断因果。”
他提议在无字碑前举行火祭——借终南山地脉之力,引千年城墙之气,以烈焰焚坛,彻底净化那团寄居在酒中的执念之魂。
李咖啡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可就在他起身准备器具时,右手突然不受控地抬起——摇壶自动升温,冰块在金属壁内疯狂撞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渴望调酒。
他的手,已经开始背叛他的意志。
地窖外,风渐紧。
屋檐下那串旧风铃,银杏叶仍卡在缝隙中,轻轻晃动。
咔、咔、咔。
像谁在敲门。
像谁在等一个永远说不出口的告别。
暴雨过后的第七夜,月如残镜,悬在终南山脊之上。
老封带着三个人摸到了“老酒馆”后巷。
没有打光,没有言语,只有皮鞋碾过湿石板的闷响,像一口口棺材被拖行。
他们目标明确——地窖深处那尊祖传陶坛,封存着最后一道“遗忘·雁”的原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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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未锁。
烛火在吧台后摇曳,映出李咖啡静坐的身影。
他没穿调酒围裙,只披了件旧棉布衫,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是等了一整夜。
“你早知道我会来。”老封嗓音沙哑,刀已出鞘,寒光抵住李咖啡咽喉。
空气凝滞。
窗外风铃轻响,银杏叶卡在缝隙里,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如同倒计时。
李咖啡不躲,也不语。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划动——手语一个字一个字浮现于昏黄光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