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南门外,大织与小芽蹲在老槐树根旁,小心翼翼将一根细如发丝的青金导线埋入土中。
这是他们第七次尝试将锈线网络接入市政绿化系统。
“数据同步率98.7%。”小芽盯着平板屏幕,声音发抖,“它……在主动连接城市的根系。”
深夜,无人察觉之际,那株百年槐树的根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朵蓝花无声绽放。
花瓣随风飘散,掠过几户人家窗台。
翌日清晨,三位居民不约而同报案:“警察同志,我梦见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在城墙底下写字……她说‘记得我吗’?”
消息传到小春耳中,她没有惊讶。
她只是默默收集每一朵飘落的蓝花,碾碎、调香、封蜡,制成一百零八支“归忆香”。
花归大地仪式那晚,护城河边百灯齐燃,香烟袅袅升腾。
就在第一缕青烟触碰夜空的刹那——
整座古城钟声齐鸣。
七响,悠远苍凉,自大小寺庙、钟楼、城墙了望台同时响起,毫无预兆,亦无指挥。
人们驻足抬头,心跳骤停。
那不是人为敲响的节奏,更像是大地本身,在回应某种久违的呼唤。
雁子也听见了。
她不知为何,忽然走上楼梯,推开办公室天台的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花香。
她一步步走向城墙方向,脚步缓慢却坚定,仿佛被什么牵引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记得名字,也不记得为何要流血、要记录、要让花盛开。
但她知道,该去哪里。
风中有种熟悉的空荡,像少了一块拼图,又像等一个人归来。
她爬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那处曾看过无数日落的地方。
伸手进口袋,指尖触到一支旧笔——金属外壳冰凉,笔帽上有道细小划痕。
她把它掏出来,握在掌心。
风吹动她颈边的藤蔓,轻轻摇曳,如无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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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我快忘了我是谁,但花记得(续)
风在城墙上拐了个弯,卷起她发尾的碎发,像多年前那只总爱撩拨她情绪的手。
孟雁子站在朱雀门段最熟悉的那一截石栏前,脚底是千百年来被脚步磨出凹痕的青砖,头顶是被夜云撕开一道口子的天幕,星光稀薄,却照得见她颈边那三支藤蔓幽光流转。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走上这里。
记忆像被雨水泡烂的纸页,字迹晕染、层层剥离。
她甚至想不起“孟雁子”这三个字该怎么写——可她的身体记得。
腿知道该往哪走,手知道要摸哪个口袋,心知道……这风里少了一点什么。
指尖触到那支旧笔时,一种近乎痉挛的熟悉感窜上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