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再次被推开。
七位曾饮下“余温”的人陆续到来,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件信物——纽扣、照片、毛线帽、旧钥匙、褪色票根……他们不言不语,只是将信物一一环绕陶杯摆放,像是完成一场无声的祭礼。
李咖啡站在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终停在那枚铜书签上。
他闭上眼。
没有哼歌,没有调配,没有试图用技能去捕捉谁的情绪。
他只是张开嘴,轻声说出那个名字:
“孟雁子。”
三个字落地,如石入深潭。
刹那间,七杯同时凝露,露珠澄澈如镜,竟各自映出不同画面——有人看见母亲坐在床头为自己盖被;有人看见爱人站在车站挥手告别;有人看见年少的自己奔跑在秋日操场,笑声清亮。
而第八杯,那片残陶之上,露珠迟迟未现。
李咖啡睁开眼,望着空位,喉结滚动。
他知道她在哪。
她一直在那些没说完的话里,在每一次他想调一杯“平静”却失败的酒里,在她笔记本扉页抄下的那句“你记台账的样子,像在给我调一杯无声的酒”里。
墙外,春风裹着细雨拂过城墙。
那根藏在砖缝里的锈铁线,悄然轻颤了一下。
而在社区办公室深处,抽屉拉开的声音极轻。
一只手伸进去,取出一份边缘磨损的工作证。
证件照上的女人眉目清秀,眼神坚定,胸前写着:朱雀社区 孟雁子。
小忆抱着它走出门时,雨正渐密。
她没打伞,只是把证件贴在胸口,快步走向老酒馆的方向。
而在她身后,墙上锈线缓缓蠕动,五个字若隐若现,像是从时光尽头传来的一声低语:
“你也开始记了。”小忆站在“余温座”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在陶杯边缘敲出一声极轻的响。
她将那张磨损的工作证轻轻搁在第八只残陶旁,动作小心得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记忆。
纸面泛黄,角边卷起,像被反复摩挲过千百遍。
“您交代的事,我都记着。”她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如同誓言落地生根。
风铃未响,但墙缝里的锈铁线忽然微微一震,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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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新字缓缓浮现,笔画由淡转深,带着潮湿夜气中特有的微光:
“谢谢小忆,也谢谢咖啡。”
李咖啡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