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全球意识网络构想

反对者的反乌托邦噩梦:“固真派”的终极恐惧

然而,与支持者的热情同样炽烈的,是反对者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坚决的抵抗。以范·德·维尔夫博士(虽然他个人已沉寂,但其思想代表了这一派别)的精神继承者们为首的“固真派”,将“盖亚网络”视为通往地狱的捷径。

· 个体性的湮灭:这是最核心的恐惧。他们质疑,在思想完全透明的网络中,独特的个人见解、私密的内心世界、甚至独立的“自我”意识,如何能够存活?这会不会最终导致“蜂巢思维”(Hive Mind),每个人都变成庞大网络中没有灵魂的神经元?

· 终极的暴政与操控:如果网络被某个政府、公司或邪恶天才所控制,岂不是可以实现有史以来最彻底、最无法反抗的思想控制和暴政?个人的自由意志将荡然无存。

· 意识层面的全面污染:网络中一个节点的疯狂、恶意或病毒,可能会像瘟疫一样迅速感染整个网络,导致全球性的精神崩溃。这比任何核战争或物理病毒都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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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性的终结:他们认为,不确定性、误解、隐私甚至孤独,都是构成人性丰富性的必要组成部分。消除这一切,意味着创造一种冰冷的、数字化的“后人类”,那将不再是“人类”文明。

· 新的不平等:即使网络自愿接入,也必然会产生接入者与非接入者之间的巨大鸿沟。非接入者可能会被视为“原始人”而遭到歧视和边缘化,甚至可能无法理解接入者之间的交流和行为。

GCEPC的风暴与林登的困境

“盖亚网络”的构想,将GCEPC这个尚在蹒跚学步的年轻机构,瞬间抛入了舆论风暴的中心。支持和反对的游行示威在各国首都同时上演,规模远超“观测者效应”计划时期。

林登的办公桌被雪片般的报告和请愿书淹没。支持者要求GCEPC立刻牵头制定网络标准,推动建设;反对者则要求GCEPC援引其安全职责,明确禁止任何形式的全球意识连接研究。

内部会议上,委员们分裂严重。支持一方的委员认为,这是文明进化的必然方向,GCEPC应引领潮流;反对一方则认为,风险远超收益,这无异于集体自杀。南曦作为首席科学顾问,态度极为谨慎。她承认其理论上的巨大潜力,但强调目前对意识本质的理解还远远不够,贸然构建如此复杂的系统,未知风险极大。“我们就像一群刚刚学会生火的孩子,现在却计划建造一座核电站。”

王大锤则从工程角度提出了近乎无解的安全难题:“如何确保网络绝对安全,无法被黑客入侵或操控?如何防止意识病毒?如何保证接入和退出的绝对自由?以我们目前的技术,任何一个问题都可能是致命的。”

顾渊的感受最为复杂和痛苦。作为与不同意识连接最深的个体,他既渴望那种更深层、更广阔的连接,也最深刻地理解个体意识海洋的独特与脆弱。他警告说:“强制或仓促的连接……不是融合……是吞噬。网络必须……像生态系统一样……允许多样性存在……否则……将是意识的……荒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