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房间内,一灯如豆,空气却仿佛被点燃,灼热而黏稠。
李惊玄的整个世界,都已坍缩、凝聚于眼前那双倒映着烛火的、水光潋滟的蓝色凤眸之中。
夜姬身上那股沐浴后的清冽体香,混合着她独有的、如同暗夜兰花般的幽香,化作世间最浓烈的醇酒,让他彻底沉醉,神魂俱销。理性、戒备、算计……所有的一切,都在她温软的娇躯贴入怀中的那一刻,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他像一个迷失在无尽黑暗中的旅人,终于见到了唯一的光,剩下的唯有奔赴与拥有的本能。
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将她丰腴有致的身体狠狠揉入自己怀中,恨不得将每一寸柔软都嵌入自己的骨血,成为永不分离的一部分。
夜姬感受着他那瞬间变得滚烫的身体、粗重到几近失控的呼吸,以及胸膛里那擂鼓般狂野的心跳,一双本就柔情似水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得计的笑意与更深沉的迷离。她微微仰起头,踮起脚尖,吐气如兰。
两人的嘴唇,在昏黄的灯光下,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慢慢地靠向了对方。
那距离在不断缩短,从一寸,到一分,再到一毫……李惊玄甚至能看清她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沾着的一点微不可察的水汽,能闻到她唇齿间醉人到极致的芬芳。
就在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即将触碰,即将点燃那早已积蓄到极限的干柴烈火,将这暧昧的夜晚彻底推向高潮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杀机,如同针尖一般,毫无征兆地从屋顶上方穿透而下。这杀机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它如同一盆混着冰碴的雪水,从头到脚,浇熄了两人之间所有的旖旎与情动。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李惊玄与夜姬那即将交融在一起的身体,猛然僵住。
两人眼中所有的迷离与欲望,都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出一辙、冰封般的警惕与凛然杀意。
那份足以焚身的炙热,在万分之一息内,便已冷却成了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冰。他们甚至没有言语交流,只是一个眼神交汇,便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那该死的追杀,又来了!
那份被打断的美好,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李惊玄抱着夜姬的手臂猛然发力,两人身形如同一对被惊扰的夜燕,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便从敞开的窗口飘然掠出,足尖在客栈的青砖墙壁上轻轻一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屋顶之上。
月色如霜,将黑瓦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