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俩一时都没了话,窑洞里气氛有些沉闷。只有马灯的火苗噼啪轻响。

过了好一阵,少安换了个话头,试图驱散这压抑:“姐,姐夫……有信儿没?啥时候能回来?”

一提王满银,兰花脸上的阴霾瞬间散了不少,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正要跟你说哩!前个儿罐子村有人去柳林那边,碰见满银了,让他捎了口信回来!”

她语气轻快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和期盼:“他说在那边学得差不多了,窑炉也看得八九不离十。估摸着……月底!月底之前准定能回来!”

少安看着姐姐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也松快了些。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这个姐姐,如今是真把一颗心都系在那个“二流子”姐夫身上了。

“那就好。”他点点头,“等他回来,这窑坯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嗯!”兰花用力点头,重新抡起镢头,干劲仿佛又回来了,“得赶紧弄好,等他回来看见,准吓一跳!”

姐弟俩不再说话,埋头对着黄土窑壁,继续一下一下地剔刮着。镢头啃咬泥土的沙沙声,和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狗吠,融进陕北高原沉沉的夜色里。

新挖的窑洞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却仿佛也透着一丝崭新的

。。。。。

1970 年 5 月底,王满银手里攥着石圪节公社和罐子村委开具的介绍信,带着行李,告别来送行的兰花和少安,坐上了去山西柳林的班车。去柳林学习烧窑技术。

公社领导早跟柳林陶瓷厂联系妥当,派王满银过去学烧陶技术,人家柳林陶瓷厂也痛快答应接收,还正儿八经开了书面证明。

罐子村这边呢,也给开了介绍信。

罐子村要重启瓦罐窑的事可不是小事,在给王满银开介绍信之前,还得在村民大会上通过才行。

五月二十日那天放工后,在村委大坪开了次村民大会。准备和村民说说要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