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陶婶就端着几个粗瓷大碗进了屋,放在炕桌上,有炒鸡蛋、凉拌野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臊子面。

陶根生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笑着对王满银说:“满银,没啥好菜,咱就简单吃点,来,尝尝这酒。”

王满银忙说:“陶叔,太丰盛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几人盘腿坐在炕上,陶根生给王满银和自己倒上酒,端起碗说道:“满银,今儿咱爷俩可得好好喝两杯,一是欢迎你,二是感谢你丈人爸当年对我大的救命之恩。”

王满银赶忙端起碗:“陶叔,您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酒过三巡,陶根生的话匣子又打开了,他放下酒碗,陷入回忆:

“满银啊,当年你丈人爸年轻,赶着牲口走驮道,常来陶村驮货。

有一回,瓦罐窑顶部突然塌了,碎砖和陶土四处飞溅,我“大”被埋在了下面,就剩一只胳膊露在外面,鲜血顺着胳膊流到地上,那地儿都染红了。

当时场面乱成一团,人都吓傻了。你丈人爸那天正好在瓦罐厂,他把牲口往旁边一拴,啥都没想就冲上去,徒手扒那些砖石。

尖锐的瓦砾划破了他的手掌,血直往外冒,寒风一吹,钻心地疼,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顾着救人。

周围的人见他这样,也都被带动起来,纷纷上手帮忙。终于,把我“大”救了出来。多亏救助及时,我大才捡回一条命。”

陶婶在一旁接口道:“是啊,当时要不是玉厚哥,根生他大就没了,这恩情我们咋能忘哟!”

陶根生接着说:“死里逃生后,我大对玉厚哥感激得不行。

那时你丈人爸正为你二爸孙玉亭的学业发愁呢。战火纷飞的年月,本地学校都停办了,玉亭年纪越来越大,读书的事儿不能再拖。

你丈人爸就想到了我“大”,托人写了封信,问能不能收留玉亭来山西读书。我“大”很快回了信,让玉厚哥放心把人送来。”

王满银听得入神,问道:“后来呢,陶叔?”

陶根生喝了口酒,继续说道:“就这样,孙玉亭到了山西柳林,我“大”帮他入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