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的那通电话,像一剂强效的安定,暂时稳住了俞浡有些摇晃的心神。
他重新拿起压感笔,对着那幅“梦境森林”发了一会儿呆,虽然灵感并未立刻如泉水般涌回,但至少,那种被拽入冰冷深渊的恐慌感消退了。
他开始尝试着,像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般,一点点地去修改那条画坏的光带,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
陈刘扬在一旁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不再涣散,稍微松了口气。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去茶水间,给俞浡泡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放在他的手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班时间快到的时候,俞浡收到了宋鹤眠言简意赅的消息:「楼下。」
依旧是这两个字,却让俞浡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他收拾好东西,和陈刘扬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向电梯。
走出办公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心头最后一丝滞涩。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以及靠在车边等待的宋鹤眠。
宋鹤眠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车里,而是站在暮色里,身上穿着开会时那身挺括的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带,大衣随意地搭在臂弯,目光沉静地望着他走来的方向。
看到俞浡,宋鹤眠站直了身体,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走近时,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他肩上的双肩包。背包的重量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重。”他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俞浡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才小声辩解:“里面是数位板和电脑嘛……”
宋鹤眠没再说什么,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他没有立刻提起下午那个电话,也没有问俞浡心情如何,只是如同每一个平常的傍晚一样,将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俞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奇异地平静。
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反复诉说,宋鹤眠懂他的不安,也在用他的方式告诉他——我在。
车子没有开往他们常去的那家日料店,而是驶向了回家的方向。
“不去吃饭了吗?”俞浡有些疑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