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目光如炬,直视着他:“你怕朱大少因此叫你滚蛋?”
黑衣人的回答更加简单直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我怕。”
白玉京道:“除了做保镖,你就不想再做点别的事?以你的武功,在江湖上未必不能挣出一片天地。”
黑衣人垂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黯然道:“我只会武功,也只会杀人。我本来也曾在江湖中厮混,凭手中弧形剑博取名声。”
“但现在.......”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虽已不再年轻,但却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我若死了,家里那八口人........”
白玉京道:“所以,你才跟着朱大少,做他的影子?”
黑衣人道:“是.......是的。”
白玉京的话语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如同他出鞘的剑锋:“所以,你跟着他,根本不是为了保护他!”
“而是为了寻求他的庇护,要他保护你!你用自由和尊严,换你一家老小的活路!”
这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穿了黑衣人苦苦维持的、最后一点伪装和自尊。
他仿佛被人迎面狠狠掴了一掌,身躯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脸上血色尽褪。
他再也无法面对白玉京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客栈大厅。
袁紫霞看着黑衣人狼狈逃离的背影,轻轻咬着下唇,眼中带着一丝不忍,低声对白玉京道:
“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伤人的心?”
白玉京目中也流露出了一丝复杂难明的哀痛之色。
过了很久,才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与落寞:“因为........我本就不是个好人.......”
白玉京与袁紫霞用过这顿滋味复杂的晚饭,并肩回到了二楼客房。
走到袁紫霞房门口,两人却都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