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像是在触摸某种易碎的珍宝。然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同样只有一句话。
字迹截然不同,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凌厉与孤高,力透纸背,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却又在笔锋末尾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无论在哪里,我都会爱你。」
同样,没有署名。
甲板上安静下来。
海风吹过帆索,发出呜咽般的轻响,带着咸腥的气息,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围观的干部们看着那两句话,表情都有些微妙。
好奇,疑惑,探究。这两句话,明显不是“常识”。
写这话的人,和这个叫沈青的女人,是什么关系?看这意思,她还真的会失忆?而且,不止一个人知道这事?
沈青就站在那儿,任由他们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害羞,也不尴尬,更不打算解释。
香克斯与她对视了片刻。
然后,他什么也没问,拿起笔,在后面的空白页上先签下了一句话,字迹豪迈不羁。
“不管你记不记得,雷德·佛斯号永远欢迎你。”
又拿起那支黑色的笔,在本子最后那两句话后面的空白页上,找了一处地方,笔走龙蛇,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香克斯。
字迹豪迈不羁,一如他本人,带着股冲破一切的锐气。
他把本子递给贝克曼,贝克曼接过,看了沈青一眼,签下名字,调侃道:“希望你下次看到我的名字,还记得我是个‘没人喜欢’的聪明人。”
“肯定记得,”沈青笑了,“毕竟这么特别的副船长,不多见。”
本乡、耶稣布、猛士达……一个接一个,都在本子上留下了名字。
耶稣布还写了句“遇到危险可以找我,百发百中!”,本乡则补充了几种急救草药的识别方法。
拉基·路凑过来,看到烤肉口诀,眼睛一亮:“这个好!阿青,我能不能在旁边画块烤肉?这样你失忆了也知道我爱吃这个!”
“当然可以,”沈青笑着点头,“画大一点,最好再标上‘拉基·路专属’。”
拉基·路乐呵呵地接过笔,蹲在地上认真画了起来,还真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专属烤肉”四个字。
很快,那一页空白处就被各种风格的名字填满了,挤挤挨挨的,像一群人凑在一起,热闹又温暖。
沈青一直看着,等最后一个人签完,她才上前,从贝克曼手里拿回本子和笔,仔细地合上,重新收进她的小布包里。
动作小心,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指尖还轻轻拍了拍布包,确认系紧了。
本乡推了推眼镜,看向沈青,问出了大家都有些好奇的问题:“阿青小姐。如果你真的失忆了,忘了曾经结下的仇人,怎么办?比如,有人曾经伤害过你,你却忘了。”
沈青正在低头检查布包带子有没有系好。闻言,她抬起头,看向本乡。
脸上没什么戾气,甚至嘴角还带着点刚才未散尽的笑意。但她说出的话,却让甲板上轻松的氛围凝滞了一瞬。
“那不可能。”
她声音依旧轻轻缓缓,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不会让仇人,活到我失忆的那天。”
她说得很平淡自然。但话语里透出的那种绝对的确信,和其下蕴含的冰冷意味,让见惯了生死的老海贼们,心头都掠过一丝寒意,像被海风扫过的冰碴。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甚至轻快了些,眼睛弯弯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而且,我会把所有得罪过我的人,都记在另外一个红色本子上。等我恢复记忆,就一个一个,找他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