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嫡子”的心病,几乎成了贤王面上明晃晃的疤。
再看安王与秦王,虽顶着“少年英主”的名头,却都尚未大婚。
可谁都清楚,一旦婚期定下,宗室的催生压力便会如潮水般涌来——新婚第一夜起,便会有嬷嬷盯着新娘子的起居,次月若不见动静,太医院的脉案便会准时送到宗人府,连侧妃、良娣的人选都会被宗室长辈早早提上议程,半点由不得自己。
怀清将这些关节一一想透,心中愈发了然:在这等级森严的皇族宗室里,子嗣不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权势稳固的根基。
有嫡子傍身,便能在储位之争中多一分底气;若断了香火,纵有滔天权势,百年之后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如霜恰恰掐准了这一点,腹中那个不知生父是谁的孩子,便成了最锋利的武器,最贵重的敲门砖。
她甚至能想象到,两位王爷得知消息时的心思——贤王或许是抱着“聊胜于无”的念头,哪怕这孩子来历存疑,只要能续上香火,便愿意给秦如霜一个容身之所;
安王则可能存着试探与掌控之心,若孩子真是自己的,便是意外之喜,若不是,也能借此拿捏贤王,何乐而不为。
说到底,皆是围着“子嗣”二字打转。
怀清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玉镯,眸光渐深。
原来这深宅大院、朝堂纷争里,最不值钱的是女子的名节,最金贵的却是那尚未出世的骨肉。
秦如霜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敢这般赌上一切。
而自己先前那点基于“礼教”的算计,在“子嗣”这个天大的事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又无力。
往后再想布局,怕是得换个思路了——与其纠结于女子的清白名声,不如盯紧这些权贵真正在意的东西。
怀清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只余下清晰的算计。
秦如霜能靠子嗣借力,她未必不能借这“子嗣”的分量,做些更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