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心,却有一处角落,被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所笼罩。
指挥部的院子里,二十多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整整齐齐地,并排摆放在一起。 他们,都是在最后那场惨烈的攻坚战中,为了胜利,而永远倒下的弟兄。
王大疤,这个刚刚还在享受着胜利喜悦的汉子,此刻,却一个人,跪在这些尸体前。他没有哭,只是用他那只布满了血丝的独眼,一个一个地,看着自己这些曾经活生生的弟兄,那张粗犷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自责。
沈安平,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 他脸上的那道新伤,和旧疤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冷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甚至有些还带着稚气的面孔。他的心,像是被泡在了苦涩的黄连水里,又涩,又痛。
他想起了“石头”,想起了那个为了掩护猴子,而倒在自己面前的年轻战士。 如今,又有二十多个“石头”,倒在了这座他们亲手解放的城里。
胜利的果实,是如此的丰硕。 但胜利的代价,却又是如此的……沉重。
“给弟兄们,换上最好的寿材。”沈安平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抚恤金,按最高标准的三倍发。他们的家人,以后,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家人。我们,养他们一辈子。”
王大疤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了。
一场最悲壮的葬礼,在全镇百姓的注视下,隆重地举行。 没有哀乐,只有萧瑟的秋风。 二十多座新坟,在河口镇外的山坡上,静静地,遥望着这座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城镇。
葬礼结束,沈安平、王大疤和赵丰,三个人,第一次,以一种平等的、决策者的身份,坐在了那间还残留着硝烟味的指挥室里。
气氛,凝重。
“我已经通过电台,将我们攻占河口镇的胜利消息,上报给了上级组织。”赵丰推了推眼镜,打破了沉默,“首长们对我们的胜利,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并指示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来之不易的革命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