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文物办那栋压抑的小楼,县城街道上的喧嚣扑面而来,却驱不散林卫东心头的凝重。刘主任关于“幽冥铁”与“先天鬼箓”的论断,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这残碑牵扯的因果,果然远超一座养尸冢,甚至可能触及某些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秘辛。
邻近县区也出现了类似怪事?这绝非巧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拨动着什么,让这些沉寂万古的东西,在此时此地,接连现世。
他需要更多信息,不仅仅是来自官方渠道的。他想起了上次来县城时去过的“鬼市”。那里龙蛇混杂,消息灵通,或许能听到一些官方通报之外的风声。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林卫东再次拐进了那条靠近河滩、灯光昏暗的巷子。与上次相比,巷子里的氛围似乎更加压抑了几分。摊主们大多沉默,眼神中多了些警惕与审视。空气中弥漫的霉味与河腥气中,似乎也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与那残碑同源的沉寂阴煞,虽然极其稀薄,但林卫东体内那缕琉璃净火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不动声色,放缓脚步,如同一个普通的淘货者,目光扫过两侧地摊上那些真伪难辨的旧物。他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散开,捕捉着空气中流转的细微气息与周围人的低语。
“……听说了吗?黑水县那边,前几日暴雨冲垮了个老坟,里面刨出来个铜匣,打开的人当晚就疯了,满嘴胡话,说什么‘门开了’……”
“何止黑水!青石崖那边也有怪事,几个勘探队的在个山洞里发现些壁画,画的东西邪性得很,带队的老教授回来就一病不起……”
“嘘……小声点!最近风声紧,上面查得严,少议论这些……”
零碎的交谈声传入耳中,虽不完整,却印证了刘主任的说法。风波,确实在扩散。
林卫东在一个卖各种杂项旧金属的摊前停下,摊主依旧是那个干瘦黢黑、如同石雕般的老头。他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锈迹斑斑的物件,并未发现类似“幽冥铁”的东西,但其上沾染的土腥气和一丝极淡的阴煞,显示这些东西恐怕也多是来自一些不寻常的出处。
他正欲离开,去别的摊位再看看,眼角余光却瞥见巷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蹲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灰色旧道袍、头发乱糟糟如同鸟窝的老道士。他面前没有摆摊,只是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个脏兮兮的罗盘,低头拨弄着,嘴里念念有词。与其他摊主或行人的气质截然不同,这人身上……有一种让林卫东体内琉璃净火微微悸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