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的台阶上,果然有一条细细的血线,从二楼一直延伸到一楼,像是有人用钢笔在地上画出来的。
杜明没有犹豫,沿着血线向下跑。每一步都踩在血线上,冰凉的触感从鞋底传来,却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
跑到一楼大厅,血线指向教学楼的后门,通往操场的方向。
他推开后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老槐树的清香。操场的记分牌上,数字变成了“05:00+1”。
还有五分钟。
老槐树就在操场边,树干粗壮,枝叶在夜风中摇曳,像无数只挥舞的手臂。树下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穿着和林薇一样的白色校服。
“林薇?”杜明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人影没有回头,只是朝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
杜明的心跳开始加速。是真的林薇吗?还是“它”的又一个陷阱?
他想起老师的话,想起天花板上那张扭曲的脸。但他还是迈开了脚步,朝着老槐树走去。
离得越近,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是林薇常用的香水味。没有铁锈味,没有血腥味,只有干净的草木香和花香。
走到树影下,杜明终于看清了那个人影。
是林薇。她穿着白色校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钢笔,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里画着什么。
“你来了。”林薇转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释然,“我还以为你不会相信我。”
“你的纸条……”杜明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我一开始……”
“没关系。”林薇摇摇头,指了指地上的画,“你看,这是离开的路。”
地上用树枝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像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钟表,指针指向十二点的位置,旁边写着“12”。
“记分牌上的‘+1’不是加一小时,”林薇解释道,“是指‘加一天’。它在骗你,让你以为时间紧迫,做出错误的选择。真正的时间,还有十二小时。”
杜明愣住了:“可……”
“守则是真的,但被篡改了几条。”林薇拿起手里的红色钢笔,在符号旁边写下一行字,“老师是1998年的死人,她当年因为学生集体失踪而自杀,怨气留在了这里,变成了‘它’。她需要找到新的人代替,才能离开。”
钢笔的红色墨水在泥土上晕开,鲜艳得像花。
“红色钢笔不是诱饵,也不是护身符,”林薇的眼神变得悲伤,“是‘它’用来标记执念的工具。只要你还在意某样东西,就会被‘它’找到。”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杜明:“你妹妹的钢笔,其实是你自己刻的吧?在她走后,你太想念她,就找了支普通钢笔,刻上她的字迹,假装她还在。”
杜明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因为我也一样。”林薇举起自己手里的钢笔,笔帽上刻着一个男生的名字,是班里的体育委员,“我喜欢他,却不敢说,只能在钢笔上刻他的名字。‘它’就是利用这个找到我的。”
她将钢笔扔在地上,用脚踩碎:“所以,要离开这里,必须扔掉所有执念。”
杜明看着自己的手,空荡荡的。他的钢笔还在办公室里,没有捡回来。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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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符号是当年的校徽,”林薇指着地上的画,“只要在午夜十二点时,站在这里,想着‘回家’,就能离开。但在此之前,不能被老师找到。”
操场记分牌上的数字变成了“01:00+1”。
“快没时间了,”林薇推了他一把,“你先躲起来,我引开她。记住,千万别回头。”
说完,她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白色的校服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杜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大喊道:“你怎么办?”
林薇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声音远远传来:“我早就该走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阴影里。
杜明蹲下身,用手将地上的符号掩盖好,然后躲到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后面,屏住呼吸。
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到了“00:00+1”。
与此同时,教学楼的后门被猛地推开,那个老师冲了出来,灰色的套裙在夜色中像个幽灵。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红光,疯狂地扫视着操场:“林薇!杜明!你们跑不掉的!”
她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走来,高跟鞋踩在草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杜明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老师就在树的另一边,那股浓烈的铁锈味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知道你在这里,杜明。”老师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你妹妹在等你呢。你不想见她吗?她就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