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汤要凉了!”
“阿霜,灶上炖着你爱吃的藕粉圆子!”
“铁蛋儿!别玩泥了,你娘煮了红薯粥!”
心火树重新燃起。
这次的火焰是暖金色的,比之前更盛,连枯萎的枝桠都冒出新芽。
树干上浮现出一行古老刻痕,像被刀刻进骨髓里的字:“第八代,非继者,乃开路者。”
乌蒙的骨勺“当啷”掉在地上。
他跪坐在灰烬里,无瞳的眼睛里滚出两行泪。
那泪砸在地上,竟在焦土里开出两朵极小的红花——是烬族传说中,只有“归人”才看得见的思乡花。
“这单......”鬼算子的声音突然从树影里冒出来。
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指尖在账本上快速书写,“支出:一段无人知晓的童年晚餐,购得一次被记得的机会。”他合上账本时,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陆老板,您这单,赚大发了。”
山风卷着灰烬掠过祭坛。
这次的童谣里多了个名字,脆脆的,像炒锅里蹦跳的豆子:“锅在手,不怕走丢;粥在煮,暖到心头......陆师傅,陆师傅,灶火不凉人长留。”
凌霜低头看自己肩头的半透明披风。
那歪歪扭扭的针脚突然变得清晰,里子的小灶绣得活灵活现,仿佛真有热气从里面冒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耳尖发红——这次,她没把披风甩掉。
“三日后......”焱姑突然轻声说。
她抚着心火树的新枝,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是我们的’断忆日‘。
要给百年前战乱中失散的亲人,烧一炷’归家香‘。“
陆远擦了擦锅沿的血,抬头看天。
夕阳把云染成金红色,像极了锅里炸开的光晕。
他突然笑了,把玄铁锅往肩上一扛:“断忆日啊......”他冲凌霜挑挑眉,“得提前备点食材。
我琢磨着,用赤焰莲子炖锅甜汤不错——要让那些飘着的魂儿,闻见甜香就知道,家,在这儿呢。“
凌霜别过脸,耳尖的红却蔓延到脖子。
她转身时,披风在风里扬起,恰好兜住一片从心火树飘下的金红花瓣。
花瓣落在她手心里,渐渐凝成颗小糖丸,甜得人直想掉眼泪。
没人注意到,祭坛角落的灰烬里,半枚冰蛟鳞片突然发出幽蓝的光。
那光极淡,却像根细针,扎进了陆远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