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的余威仍未散去,那份被禁锢、被审判、被亲密之人逼迫的恐惧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肌肉僵硬,指尖发凉。他下意识地并紧双腿,一种难以言喻的生理上的紧张感和梦境带来的心理惊悸混合在一起,让他喉头发干。
柳枫察觉身体的异样,低头一看“挖去,春天早过了呀,怎么回事。”柳枫连忙把身体拱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他的罪恶感,在确认床上的人没动静后。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坐起身,生怕一点点声响就会打破眼前的安宁,或者更糟——惊动身边熟睡的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过度紧张的神经。
确认林君弥没有被吵醒,依旧沉浸在睡梦中后,柳枫才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梦是假的。但那份心悸和身体异常的反应却是真实的。
他在床边静静坐了一会儿,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呼吸平复下来。梦中的画面碎片仍不时闪过脑海,尤其是最后那被紧贴、被嗅闻的触感,真实得可怕,甚至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过了好一阵,身体的躁动和噩梦带来的寒意才渐渐消退。天色又亮了一些,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他看了一眼依旧熟睡的林君弥,确认无恙后,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地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他需要一点新鲜空气,需要离开这个刚刚见证了他噩梦和窘迫的空间,需要去买早餐,更需要…彻底摆脱那场噩梦残留的、令人不安的触感。
病房门轻轻合上。
几乎就在同时,病床上的林君弥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悄悄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让她心绪不宁的、干净而清冽的气息。
———
林君弥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静静凝视着趴在床边睡着的柳枫。他睡得很沉,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来,显得格外柔和。高挺的鼻梁下,那双总是吐出气人话语的薄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几缕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甚至有种易碎的美感。
林君弥看得有些入神,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防备地观察过一个男孩子,更别说还是柳枫——这个总是让她又气又恼,却又忍不住在意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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