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开始成批出现。
消息通过官方八百里加急和“夜枭”自身新开辟的、尚显滞涩的渠道,几乎同时传回南京。
乾清宫内,朱元璋看着最新奏报,面沉如水。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瘟疫不仅起了,而且蔓延极快。
“太医院的人呢?派去的人呢?!”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回陛下,院判周大人已亲自带队前往,但……但疫情凶猛,药材人手皆不足……周大人奏请朝廷速拨更多医药支援,并……并言及或需扩大隔离范围,甚至……”禀报的官员声音颤抖,不敢再说下去。
“甚至什么?”
“甚至……对已病重无力回天者……以防疠气扩散……”官员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意味着什么。那是无比残酷却可能在当下最“有效”的手段。
朱元璋闭上眼,良久,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准奏。令周院判酌情处置。各州县务必严防死守,绝不能让疫病流入其他府县!所需药材,由朝廷统筹,即刻调拨!”
圣旨带着铁血的味道,飞速传向南方。生存与死亡,秩序与人道,在天灾和皇权面前,被压榨成最冰冷的选项。
而在泥泞和死亡的边缘,“游枭”们已经抵达了灾区外围。
他们分散开来,混在流离失所的灾民队伍里,或者就在官道旁摆起一个简陋的茶摊、药摊。
一个穿着打补丁道袍的“游枭”,在给几个面露惧色的灾民分发浑浊的汤药时,絮絮叨叨:“……老天爷降灾,喝了这碗辟秽汤,能不能躲过去看造化……但切记,喝水定要烧滚!万万不可喝生水!那水里头有看不见的小虫,就是它们作祟!”
另一个扮作行商模样的,则“好心”地提醒同路歇脚的难民:“老哥,瞧那边河滩上漂着的死猪崽?可千万别让孩子们去碰!离得越远越好!最好挖个深坑埋了,不然要惹病上身的!”
他们的药效果或许有限,他们的声音在巨大的灾难面前微不足道。但他们反复强调的“喝开水”、“埋尸体”,却像种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撒播进恐慌的人群中。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将信将疑,但也有人,在绝望中抓住了这根细微的稻草,颤颤巍巍地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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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被官兵初步封锁的村落外,“鸮五”当年暗中培养的一个擅长外伤和草药的学生(代号“鸮七”),设法将几大包研磨好的“清风散”混在官府发放的少量救济粮中,送了进去。他无法进入核心疫区,只能期望这些药粉能帮到那些症状初起,或许还有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