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田也急了，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估计是车陷在水里了，或者信号不好。“这可怎么办？埃尔法要是被水泡了，修都要花不少钱！”

暴雨里，有路人蹚着水往前走，水漫过膝盖，裤腿全湿了，手里举着包，高高举过头顶，生怕进水；有个骑摩托的黑人，想冲过“小湖”，刚到中间，摩托就熄火了，他推着摩托在水里走，脚步艰难，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他也没脾气，只是低着头往前走；还有个小贩，推着的铁皮车被水冲翻了，炸香蕉撒在水里，他蹲在路边，看着水里的香蕉，呜呜地哭起来。

“这叫什么事啊！”刘景骂了句，转身回屋拿伞，“我得去看看埃尔法，不能让它被水泡了！”

张田赶紧拉住他：“别去！雨这么大，水这么深，你走不过去，万一摔进水里，更麻烦！等雨停了再说！”

李朴也劝：“是啊刘哥，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等雨小了再想办法。”

刘景跺了跺脚，没再坚持，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小湖”叹气。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他都没察觉。

暴雨下了两个小时才慢慢停。乌云散开，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小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小湖”里的水没退多少，依旧深不见底，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又过了一个小时，埃尔法终于开回来了。车身沾满了泥，像刚从泥里捞出来的，司机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脸色苍白。“老板，路上堵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才绕过来，有好几辆车陷在水里了，拖都拖不出来。”

刘景赶紧跑过去，检查车身：“没进水吧？发动机没事吧？”

司机摇摇头：“还好，底盘高，没进水，就是车身沾了不少泥。”

刘景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张田看着“小湖”，摇了摇头：“这路啊，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李朴没说话，只是看着路人在“小湖”边绕路。有的踩着石头跳，石头不稳，差点摔进水里；有的蹚着水走，小心翼翼地避开坑里的碎石；还有几个小孩，在“小湖”边玩水，扔着石头，笑得欢，完全没意识到路给大家带来的麻烦。

后来大家才知道，这路一修就是一年。

挖开的沟就那么放着，土堆被雨水冲平，又被路人踩出一条条小路；夏天的时候，“小湖”还在，里面长满了水草，成了蚊子的滋生地；冬天的时候，水干了，沟里全是垃圾，风一吹，臭味飘得老远。直到第二年雨季快来的时候，才有几个本地工人慢悠悠地来填沟，填得坑坑洼洼，没过多久又被碾压得不成样——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李朴他们能做的，只有看着门口的“小湖”，等着水退，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施工队。

风裹着土腥味和水草的臭味吹过来，李朴摸了摸帆布包，里面的配件单还干着。他叹了口气，转身回仓库——不管路怎么样，客户要的空调还得送，欠的货款还得收，活还得干，日子还得过。

仓库里，哈桑和工人正在组装空调，电钻的“嗡嗡”声盖过了外面的嘈杂。李朴走过去，拿起扳手，递给哈桑：“加把劲，早点装完，明天好送过去。”

哈桑点点头，接过扳手：“李哥，放心吧，肯定能装完。”

李朴看着忙碌的工人，心里突然平静下来。在坦桑的这些日子，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意外——洪水、烂路、停工的施工队，每一次都让人头疼，却又不得不面对。他知道，抱怨没用，着急也没用，只能一步一步来，慢慢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