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米库米的新朋友

前往非洲 沟底墨人 3559 字 8个月前

“你斯瓦西里语说得也太溜了!”李朴忍不住赞叹,“比我认识的一些老非洲说得都好。”

“瞎练的,在这儿待三年了,天天跟修理厂的黑人师傅磨嘴皮子,再不会说就等着被坑。”王天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平稳拐进公园,“上次有个师傅想给我换个旧轴承当新的,我用斯瓦西里语跟他掰扯半天,最后他还送了我瓶机油。”

越野车刚进公园,柏油路就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全是车辙印,但王天星开得很稳,车身几乎没怎么晃。两旁的植被越来越密,高大的金合欢树举着伞状的树冠,树枝上挂着黄色的绒球花,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筛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碎金子。

“看!左前方五十米!”王天星突然放慢车速,手指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

李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三只用长颈鹿正站在金合欢树下吃草。最大的那只应该是母鹿,脖子优雅地伸到树枝高处,啃着最鲜嫩的叶子;两只小鹿在旁边蹦跶,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母鹿的腿。阳光照在它们黄棕色的皮毛上,黑色的斑纹像画上去的,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王天星悄悄拿起长焦相机,镜头对准长颈鹿,“咔嚓咔嚓”按快门,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丝毫没惊动它们。“这是一家子,我上个月来就见过,母鹿肚子还没这么大,现在看来是怀二胎了。”他眼睛盯着取景器,嘴里不停念叨,“长颈鹿警惕性高得很,嗅觉听觉都灵,离得近了,它们立马就会跑,跑起来跟阵风似的。”

李朴看得入了迷。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长颈鹿,真站在跟前,才知道有多震撼。它们的动作慢悠悠的,每抬一次腿都带着股绅士的优雅,脖子转动时,线条流畅得像水墨画。

“来,给你拍几张。”王天星放下相机,朝他招手,“这么好的景色,不留张照片可惜了。”

李朴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但还是推开车门走过去,对着长颈鹿的方向站好。王天星举着相机,不停调整角度:“往左边挪点,对,站在树荫里,阳光不刺眼。笑一个,自然点,别跟拍证件照似的。”

李朴咧开嘴笑了,风吹过脸颊,带着青草的香气。来非洲快半年了,每天不是跑客户就是装空调,浑身的骨头都绷着,从没像现在这样放松过。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他看见母鹿正好抬起头,眼神温和地望过来,像是在给他当背景。

拍完照,两人继续往前开。没走多远,就听见河边传来“哗啦”的水声——一群斑马正在喝水,黑白相间的条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像一群穿着礼服的舞者。不远处的草地上,几只角马低着头啃草,体型壮得像小牛,尾巴甩来甩去赶苍蝇。树枝上,几只长尾猴跳来跳去,好奇地盯着他们的车,时不时发出“吱吱”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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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库米虽小,但动物种类全得很。”王天星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方向盘打得很轻。

“真的?”李朴眼睛亮了。

王天星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在达市认识不少华人,以后组个队,几辆车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晚上还能一起烤串。”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个观景台。观景台是用石头垒的,建在一个小山坡上,视野开阔得很。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顶缠着淡淡的云雾;近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绿色的草浪在风里翻滚,各种动物点缀在草原上,像一幅活的《动物世界》画卷。

“这是我私藏的宝地。”王天星停下车,拿起相机就往观景台跑,“每次来都得在这儿待上半小时,看不够。”

李朴走到观景台边,深吸了一口气。草原的空气很清新,带着青草的甜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比达市满是黄沙的空气舒服多了。他看着眼前的景色,之前因为扎胎、被刘景指责的委屈,全都烟消云散了。在城市里待久了,见惯了铁皮房和烂泥路,这样辽阔的自然景色,让人心里一下子就敞亮了。

王天星举着相机不停按快门,手指在相机上飞快操作,调整焦距和光圈的动作熟练得很。“我打小就喜欢摄影,以前在国内,放假就背着相机到处跑。来非洲以后,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震撼’,这景色拍出来,不用修图就比画册上的好看。”他说着,把相机递给李朴,“你看,这张草原的层次感多好。”

李朴凑过去看,相机屏幕上,长颈鹿的优雅、斑马的灵动、角马的憨厚,都被拍得栩栩如生。阳光的角度、动物的姿态,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像专业摄影师拍的作品。“这哪是瞎拍,比我在影楼拍的写真都好。”

“过奖了,就是熟能生巧。”王天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在国内拍风景,总觉得少点什么。来非洲以后,看到这草原、这动物,才觉得镜头里有了灵魂。我现在手机壁纸、电脑桌面全是这些照片,每次想家的时候看看,就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两人坐在观景台的石头上,聊起了在非洲的日子。王天星说,他刚来的时候,差点就打道回府了。语言不通,买瓶水都得比划半天;气候不适应,第一个月就中暑了三次;最要命的是,有次去偏远的修理厂送货,车在野外抛锚了,手机没信号,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抱着方向盘坐了三个小时,差点以为要困死在那儿。后来是个路过的黑人师傅救了他,从后备箱翻出工具,蹲在地上修了俩小时,把车修好了。

“从那以后,我就跟那个师傅拜了把子。”王天星笑着说,“他叫卡鲁,教我斯瓦西里语,带我去吃当地的乌伽黎;我帮他介绍生意,修理厂的配件都从我们公司拿。在非洲待久了就知道,这儿的人其实很淳朴,你真心对他好,他能把心掏给你。”

李朴点点头,想起了王丹和姆博戈,想起了补胎的老头。他刚来非洲的时候,也觉得这里很可怕,到处都是危险。但相处久了,他发现这里的人大多很淳朴,只要你尊重他们,他们就会对你很友好。

“你在达市做空调生意,应该认识不少华人吧?”王天星问。

“认识一些,都是做生意的。”李朴说,“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叫王丹的姐,她嫁给了当地的一个高官,人很好,还帮我介绍了不少客户。”

“王丹?我知道她!”王天星眼睛一亮,“她在达市开了家音响店,生意做得很火。我跟她老公姆博戈也认识,他是个很正直的人,帮我们汽配店解决过不少麻烦。”

“这么巧?”李朴很惊讶。

“是啊,达市的华人圈子其实很小,转来转去都是那些人。”王天星笑着说,“下次有空,我约你们一起吃饭,大家认识一下,互相有个照应。”

“好啊。”李朴高兴地答应了。在非洲,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继续往前开。走到一条河边的时候,王天星突然停下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前面有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