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尝试调整乳化工艺,改变添加精油的时机和温度,甚至尝试用少量酒精作为媒介促进融合,此想法得到沈清徽的肯定,但要求严格控制酒精用量及确保完全挥发。
猪胰的处理也被精益求精,反复清洗、捶打、剔除筋膜,再用草木灰水漂洗去味,力求达到最细腻纯净的状态。
蜂蜡的比例反复调整,多了则膏体过硬,难以推开;少了则天气稍热便软化变形。
沈清徽则如同最苛刻的品鉴师,对每一次周瑾送来的试验样品进行亲自试用。她不仅关注涂抹时的瞬间感觉,更在意涂抹后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乃至数小时后的皮肤状态与香气残留。
“此次膏体细腻了些,但吸收后仍觉浮于表面,不够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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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前调尚可,但后劲不足,且与基底油脂味未能完美融合,略显突兀。”
“滑润度够了,但持久保湿度不足,午后便觉紧绷。”
她的评价精准而犀利,每每直指要害,让周瑾不得不一次次返回工坊,调整参数,重新试验。王婆子偶尔也会被拉来做“盲测”,凭借她多年与各色妇人打交道的经验,从更世俗的角度提供反馈:“这个太香了,熏脑子!”“这个抹开还行,就是有点黏头发。”“哎呦,这个味道好,闻着舒坦!”
团队的智慧在一次次失败与调整中碰撞、融合。
终于,在经历了十余次失败的配方调整后,周瑾带着一小罐最新制成的样品,再次来到沈清徽面前。他的表情带着一丝忐忑,又有一丝期待。
“姑娘,此次调整了蜂蜡与杏仁油的比例,加入了少量精炼后的榛果油,猪胰处理时用了您说的‘流水漂洗法’,精油是在乳化将成未成时,以细流缓缓滴入,并持续搅拌至完全冷却……”他详细汇报着工艺改进。
沈清徽打开罐盖,一股清新雅致、层次丰富的香气便飘散出来。前调是艾草精油带来的清冽醒神,中调则隐隐透出杏仁与榛果油的温润坚果气息,后调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而柔软的肤香。几种气味融合得恰到好处,不再彼此冲突,而是形成了一种和谐而高级的嗅觉体验。
她用指尖蘸取少许,膏体质地细腻如玉,触手温润。轻轻在手背推开,丝滑顺畅,几乎瞬间便被肌肤吸收,只留下一层极其轻薄滋润的膜感,没有丝毫黏腻或油光。皮肤触感柔软滑嫩,仿佛喝饱了水。
她静静感受了片刻,又凑近闻了闻手背,那香气变得愈发幽微而持久,仿佛是从肌肤底层自然透出。
良久,沈清徽抬眸,看向紧张等待的周瑾,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极为满意的笑容。
“色泽乳白,细腻如玉;触感丝滑,吸收迅捷;香气清雅,融合天成;滋润持久,毫无负担。”她一字一句,给出最终评判,“此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