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和另外两个汉子,不再是每隔一两个时辰才懒洋洋地去翻动一次。他们几乎守在了晾晒架旁,根据日头移动的角度,不断调整着草药的铺晒厚度和位置,确保每一片草药都能均匀受光通风。手里拿着周瑾统一发放的,用于简单记录小本子和炭笔,不时记下翻动的时辰和观察到的状况。
“东头这片薄荷,感觉有点软,是不是铺厚了?”林大山蹲在地上,用手感受着叶片的湿度。
“是有点,赶紧摊薄些!这要是捂坏了,别说工分,还得扣钱呢!”另一人连忙上手帮忙。
他们不再将晾晒视为简单的体力活,而是当成一项需要用心观察和调整的技术活。因为绩效考核里明确有“发现重大质量问题或隐患”的奖励条款,谁都盼着自己能成为那个发现问题的“功臣”。
包装的厢房内,寂静无声,却弥漫着一种极致的专注。
负责包装的两名妇人,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婴儿。取出光洁的白瓷罐,贴上印有“清徽阁”字样的雅致标签,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平整,不允许有丝毫歪斜或褶皱。检查封装是否严密,更是反复确认。她们知道,这里出一点小差错,影响的不仅是自己的工分,更是“林家作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
王婆子背着手,在几个区域间踱步巡查。她脸上那惯常的、带着几分精明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却锐利了许多。她不再需要像以往那样扯着嗓子吆喝,或者时刻盯着防止有人偷懒。她的存在,更像是一种监督和裁决的象征。偶尔,她会停下脚步,拿起一片挑拣好的艾草仔细看看,或者检查一下晾晒草药的干湿度。
“嗯,这筐挑得不错,干净。”她点点头,负责那筐的妇人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自豪的笑容。
“这边角有点没晒透,下次翻勤点。”她指出问题,语气平静,却让负责的汉子心头一紧,连忙记下。
她的每一个评价,都可能关系到月底的工分核算和绩效考核,无人敢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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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从秘密工坊出来透气时,看到这井然有序、充满活力的场面,不禁怔了怔。他知道新制度会有效果,却没想到效果如此立竿见影,如此惊人。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散漫与被动,而是一种争先恐后、精益求精的蓬勃生气。他走到晾晒棚,拿起一片薄荷叶闻了闻,又看了看成色,对林大山道:“今日的薄荷,品相极佳,香气保留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