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信,用上火漆,交由窗外守候的暗卫以最快渠道送出,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却充满诱惑的大门,他望着窗外沈清徽书房的方向,那里灯光依旧。
“沈清徽……但愿我这份赌注,没有下错,”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混合着期待、冒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的光芒。
翌日清晨。
鸡鸣三遍,天光微熹,白石村在薄雾和炊烟中苏醒,作坊上工的钟声尚未敲响,村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沈清徽如同往常一样,起身,洗漱,在院中缓慢地打了一套前世在宫中学的、用以强身健体的养生拳法。动作舒缓,气息绵长,仿佛昨夜那个在舆图前运筹帷幄、在日记里冷静剖析的“疯批”只是幻影。
陈砺如同沉默的影子,早已守在院外,见她打完拳,才上前低声道:“主子,谢公子一早就等在客厅了,”他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位贵公子如此急切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暗含警惕。
“知道了,”沈清徽用布巾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语气平淡,“请他用些清粥小菜,我稍后便到。”
当沈清徽踏入客厅时,谢长渊已经坐在那里。他换了一身更为简洁的靛蓝色常服,少了些许昨日的矜贵,多了几分干练。桌上摆着简单的清粥、几样酱菜和刚蒸好的馍馍,他面前的那碗粥已然下去小半,吃得颇为自然,并无半分嫌弃之色。
“乡野粗食,委屈谢公子了,”沈清徽在他对面坐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东家客气了,”谢长渊放下筷子,笑容温煦,“这粥米香浓郁,小菜爽口,比之京城珍馐,别有一番风味,”他这话倒不全是客套,这白石村的米粮蔬菜,似乎都带着一股难得的鲜活气。
两人默默用完了早饭,仆役撤下碗碟,奉上两杯清茶。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侍立在沈清徽身后,如同磐石般的陈砺。
晨光透过窗棂,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谢长渊眼中不再掩饰的郑重与决断。
他没有迂回,没有寒暄,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以特殊皮革制成的匣子,轻轻推到沈清徽面前的桌案上。
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厚厚的银票,面额巨大,最上面一张“壹仟两”的字样,在晨曦中泛着冷峻而诱人的光泽。粗略一看,不下数十张。
“沈东家,”谢长渊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这里是五万两银票,乃是谢某目前能调动的最大诚意。”
纵然是沈清徽,看到这叠足以让任何一个地方豪绅疯狂的银票,瞳孔也是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缩。但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她没有去看那银票,而是抬眸,直视谢长渊的眼睛。
“谢公子,”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探究,“你我相识不过数日,深谈仅此一回,你便敢将如此巨资,交予我一个乡野女子?就不怕我沈清徽拿了这钱,今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我志大才疏,将这五万两赔个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