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土炉子里的炭火还在微弱地燃烧,湿身的小红钻进帐篷里,脱下湿透的外套,挂在炉子旁烘烤,水珠滴在炭块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端起木碗,喝了一口热汤,辛辣的野姜味和肉香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可不能耽搁太久。
她自言自语着。
换上干燥的雨衣,重新检查了霰弹枪和AK-47的弹药,随后抓起一把工兵铲,走向被炸开的围墙缺口。
雨水在缺口处汇聚成泥泞的小溪,她蹲下身,用铲子将沙袋和木桩堆砌成临时掩体,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雨幕。任何试图趁乱摸进来的敌人,都会先撞上她的枪口。
老鼠依然伏在警戒塔的射击位上,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枪托旁积成小小的水洼。他的视线透过雨帘,缓慢而系统地扫过营地的每一个可能接近的路径——
被炸毁的围墙缺口,小红已经就位。
其余的方向三十米外一片模糊。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无线电里传来小红的低语:**“缺口已封锁。”**
老鼠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敲了两下麦克风,表示收到。
暴雨夜中的未知太多了。
营地外,雨声掩盖了一切。
营地外,雨幕隔绝了一切。
也许那个断腿的叛军已经失血而死,倒在某个泥坑里。
也许他还在爬,拖着残躯,试图逃离这片地狱。
也许……还有更多的敌人,正借着暴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
但无论如何,老鼠和小红都不会松懈。
季博达给他们讲过东方神秘大国在抗击外族入侵时,一个武艺高强的僧人,因为放松警惕而被一个土匪杀掉的故事。
雨水冲刷着战场的血迹,却冲不走猎人的警觉。
帐篷里的炉火微微跳动,透过缝隙的丝许火光映照出小红那埃塞俄比亚黑珍珠般美似小荷的侧脸。
警戒塔上,老鼠的望远镜依然扫视着雨幕,像一只夜行的猛禽,等待着下一个猎杀时刻。
暴雨未歇,杀戮暂停,但战争远未结束。
大金链子的右腿已经彻底麻木,蛇毒让肌肉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咬着牙,指甲深深抠进泥地,拖着伤腿在暴雨中一寸寸向前爬。
泥水灌进他的衣领,混合着冷汗和血水,在身下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迹。每一次挪动,伤口都像被烙铁灼烧,但他不敢停——身后就是地狱,停下来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