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处理伤口。”
慕容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抽屉里拿出碘伏和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给欧阳然包扎,棉签在伤口上轻轻擦拭,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易碎的瓷器,
“你说你,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一遇到跟你父母有关的事就这么冲动?手伤成这样,怎么调参数?到时候参数调错了,提取不出正确的声纹,我们就等着被刘局骂吧。”
“我这不是着急嘛。”
欧阳然的耳尖泛红,像被夕阳染过的云彩,他微微低下头,避开慕容宇的目光,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进慕容宇耳朵里,
“而且,有你在,我觉得什么都能解决。你那么聪明,每次遇到困难,你都能想出办法,我相信你。”
慕容宇的动作顿了顿,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看着欧阳然的头顶,黑色的头发软软的,发梢还沾着点灰尘,显得格外可爱。
【他竟然这么相信我?】
慕容宇的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开心,有感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欢,像颗种子,在心里慢慢发芽,
“别光说好听的,等案子结束,你答应我的火锅可不能赖账。上次在警校,你输了模拟对抗赛,说要请我吃饭,结果一直没兑现,这次可不能再耍赖了。”
两人不再说话,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声纹软件启动后,频谱图上的波形像条扭曲的蛇,在屏幕上不断跳动,颜色从浅蓝到深蓝,不断变化着。
欧阳然调着参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 “哒哒” 的声响,像轻快的节奏。
慕容宇则紧盯着频谱图,时不时指出异常:
“这里的波形不对,可能是被人为剪辑过,你把频段再调高点试试,说不定能把被雨声掩盖的声音提取出来。”
“知道了,别指挥我。”
欧阳然的声音带着调侃,却还是按照慕容宇的建议调整参数。
他的手指很灵活,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眼神专注而认真,嘴角微微抿着,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随着频段升高,录音里的雨声渐渐减弱,赵国安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些,却在 “灭口” 两个字后突然中断,频谱图上的波形像被人用利器斩断,留下整齐的断层,只剩下持续的电流杂音,像群嗡嗡作响的蜜蜂。
“怎么会这样?”
欧阳然的声音带着震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试图恢复中断的部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难道录音被人剪辑过?还是设备故障导致的?要是被剪辑过,赵国安也太狡猾了,竟然想到这么周密的办法来掩盖证据。”
慕容宇皱了皱眉,伸手按停播放,指尖在频谱图的断层处来回滑动,目光专注而锐利:
“不像设备故障,你看这里的断层很整齐,明显是人为处理过的。赵国安肯定不想让我们知道后面的内容,所以故意把关键部分删掉了,他就是想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交易地点只有废弃工厂。”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严肃,像块沉重的石头:
“而且,他提到了‘码头’和‘军火’,说不定还有其他走私据点在码头,我们之前查到的废弃工厂,可能只是个幌子,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真正的交易地点在码头。要是我们只盯着废弃工厂,就中了他的圈套,到时候不仅抓不到他,还会让他顺利完成军火交易,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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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然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后颈瞬间渗出细密冷汗,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心脏,连呼吸都凝滞了。
他踉跄着扶住桌边,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你的意思是,赵国安故意让我们以为交易在废弃工厂?
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站直,办公室里的白炽灯在镜片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这是声东击西!他早就知道警方会盯着工厂,所以故意泄露假情报,等我们全员出动,码头那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完成军火交易!
他急促地来回踱步,皮鞋与地板碰撞出凌乱的声响,
交易一旦结束,他必然会对 猛虎帮 的人灭口。销毁所有活口和证据,既能独吞军火,又能把脏水全泼给黑帮!
突然,他狠狠捶在墙上,震得相框都微微晃动,
这个老狐狸,从三个月前伪造账本开始,就布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很有可能。”
慕容宇点点头,眼里满是凝重,
“而且他还提到了‘灭口’,说不定是想在交易后把‘猛虎帮’的人灭口,杀人灭口,掩盖自己的罪行,让我们找不到任何证据。我们不能只盯着废弃工厂,必须立刻派人去查市区所有的码头,尤其是那些偏僻的、很少有人去的码头,很可能就是他的秘密交易点。”
两人正说着,技术科的老张端着杯热茶走进来,他穿着件灰色的工作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老花镜,镜片像酒瓶底,反射着冷白的光。
看到电脑屏幕上的频谱图,他皱了皱眉,眉头间形成道深深的纹路:
“你们也发现了?这个断层确实有问题,我刚才用专业软件分析过,断层处有微弱的磁干扰痕迹,应该是被人用强磁设备删除的,普通软件根本无法恢复。不过,我在断层后面发现了一段隐藏的声纹,需要用特殊设备才能提取出来,可能需要点时间。”
慕容宇猛地扯松领带,喉结在白炽灯下滚动如困兽。
他单膝抵在会议桌上,金属椅子发出刺耳摩擦声,指节重重叩击摊开的行动方案:
需要多久?
瞳孔因过度紧张而微微收缩,深灰色西装左肩落着细密的雨痕,显然是冒雨赶来。
老张刚要开口,慕容宇突然抬手制止,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狠狠灌了一口 —— 滚烫的茶水在齿间打转,却压不住他沙哑的颤音:
我们明天晚上就要行动。
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划过地图上红圈标注的废弃码头,
声纹识别系统是锁定赵国安的最后底牌。要是不能在行动前提取出隐藏声纹,那些加密通话记录就是废纸。
他突然起身,皮鞋在地面碾出急促的半弧。
窗外暴雨正酣,雨幕裹着霓虹在玻璃上扭曲成血色光斑,慕容宇的倒影与真实身影在光影中重叠又分离:
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兄弟们摸黑闯进虎穴。一旦失去声纹定位,不仅抓不到赵国安,那些潜伏半年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