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错了……”她一遍遍地念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以后一定好好写作业,我一定考一百分,妈妈,你放了我吧……我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门开了。
是妈妈回来了。
她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点光,像濒死的飞蛾,看见了最后一点火苗。她想喊“妈妈”,可嗓子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妈妈走进来,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的光,冷冷地打量着她。
“想通了?”妈妈的声音,像结了冰的水。
林晓诺拼命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说“我想通了,我写作业”,可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妈妈皱了皱眉,好像嫌她烦。“哼,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她走过来,踢了踢椅子腿,“告诉你,林晓诺,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不学好,以后长大了,就是个废物!我是在救你!”
救她。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林晓诺的心上。
她饿极了,渴极了,浑身都疼。她看着妈妈的脸,那张曾经温柔的脸,此刻在昏暗中,显得那么陌生,那么可怕。
“妈妈……水……”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
妈妈像是没听见。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卷子,又扔在林晓诺面前。“把这些题,全做对。做不对,你就一直坐在这儿。”
说完,她又走了出去,锁门的声音,像是敲在林晓诺的心上。
黑暗再次涌来,比之前更浓,更冷。
林晓诺的视线开始模糊。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像一片羽毛,要飘起来了。她想起了爸爸。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和妈妈离婚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她已经记不清爸爸的样子了,只记得爸爸抱着她的时候,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阳光的味道。
爸爸说过,晓诺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
爸爸说过,晓诺的笑,比太阳还暖。
她想笑,可嘴角刚扯了扯,眼泪就流了下来。
肚子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她的手脚开始发麻,然后是冰冷,像揣进了冰窖里。她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从她的身体里溜走,像沙漏里的沙子,抓不住,留不下。
她想起了自己的画。那张得了一等奖的画,被她藏在了枕头底下。画里,妈妈牵着她的手,向日葵开得金灿灿的,天空是湛蓝色的,有白白的云。
她多想,再看一眼那幅画啊。
她多想,再吃一口妈妈做的番茄炒蛋啊。
她多想,再喊一声“妈妈”,听妈妈温柔地答应一声啊。
“妈妈……”
这一次,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她的眼皮,终于沉沉地闭上了。
窗外的风,还在刮着,呜咽着,像在哭。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
妈妈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面包。她大概是觉得,惩罚得差不多了,孩子应该知道错了。
她打开灯,刺眼的光,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然后,她就看见了椅子上的林晓诺。
女孩的头歪在肩膀上,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绳子还紧紧地捆着她,勒痕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像一条条狰狞的蛇。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挂着一滴没干的眼泪。